过完年回到南江,去闻嘉言家拜完年后,他从家里带了一本相册集。
里头收录了他从满月到小学毕业时候的照片。尧琛坐家里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翻看。
闻嘉言就在一旁,看到自己小时候没穿衣服在小泳池里玩水的照片,他羞了一下,伸手迅速翻过去,不让尧琛看。
尧琛背靠沙发,闲闲地笑了一下,“看一下都不行?”
“不行!”闻嘉言反抗,“你往后看我的小学毕业照呗,比光着身子的好看多了。”
尧琛一脸认真:“没,都挺好看的。”
闻嘉言:“……”
往后翻了几页,看到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的小闻嘉言。他跟小时候的变化没有很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虽然小时候长得也不赖,但肯定是现在更帅。”
尧琛低头认真看,有一张照片闻嘉言吐出舌头做鬼脸,拍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的话,闻嘉言骂了自己一句好傻。
尧琛津津乐道,嘴角噙了笑:“哪有,这不挺可爱的。”
闻嘉言不得不开口吐槽,“你知道吗,你对我的滤镜很重。”
“是不是等我以后老的走不动路了,你还觉得我可爱呢?!”
尧琛视线从相册上移开,慢慢挪到他脸上。
他仔细思考了会儿,理所应当地反问,“不然?”
闻嘉言决定乖乖闭嘴。
说不过但他躲得过。
翻到最后,突然从里面滑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底照片。刚好滑到尧琛手上,他捏起照片一角,盯着照片最旁边的五个小字看——宝宝满月了。
“哎!”闻嘉言也看到了,他指了一下,“怪不得我妈老说我小时候胖,你看这手上的褶子,都几层了!”
上面的小朋友闭着眼睛睡觉,皮肤白白的,人还胖乎乎的。
其实尧琛对这个时候的闻嘉言并不陌生。
照片里的小孩和他那年跟着父亲一起去参加的满月宴一样,安静躺在婴儿床上,睁着圆溜溜乌黑的眼珠好奇地看着自己。
尧琛陷入短暂的回忆,闻嘉言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似乎在好奇这一会儿怎么安静不说话了。
尧琛转过头和他对上视线,随后一声不轻不重的笑声从他喉咙里传了过来,“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见过你。”
闻嘉言一愣,之前是听尧琛提过一嘴。
再次抬眼的时候,他被尧琛眼里荡起的细小涟漪引了过去,于是和他一起坠入那段到现在都还没忘却的记忆里去。
尧琛那个时候还没过十二岁生日,他只听父亲说要去参加谁谁的满月宴。
清晨一早他们就从家里出发。
窗外的景象从灰白的平房变成高楼林立,直到在一家外观看起来宏大的高档酒店停下,尧琛推开车门下车,帮父亲拿后备箱的礼品。
乘电梯上去,尧琛一直都没说什么话。直到电梯门打开,迎宾门口摆了夸张的鲜花和气球,尧琛这才暗自哇哦了一声。
闻建辉那个时候还很年轻,事业正是上升期,外加有了个孩子,可谓是蓬荜生辉。他站门口热情招呼着尧父,随后尧琛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人不算多,都围坐在中央沙发上聊天。满月宴上该有的仪式一个都没少,那次请的人不多,小孩子刚满月,免疫系统还很弱,保险起见,闻建辉只请了重要的朋友来。
尧婕和她同龄的女生在玩,尧琛端坐在凳子上,有些无聊。
他抬头望向那间一直有人进出的房间,不自觉好奇是不是宝宝睡觉的地方。
上了洗手间出来,把擦干手的纸扔垃圾桶里,脚步拐了个弯,朝那间盯了好久的房间走去。
里头很敞亮,窗外的天很蓝,尧琛站门口往里面小步子挪了挪,慢慢靠近那张米色的婴儿床。
他在隔着一米距离的位置停下来,没敢靠太近。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粗略比一比的话,应该跟他的小臂差不多。
婴儿床上方还吊着一圈小挂件,很梦幻。围着小婴儿的一周也都摆了玩偶,尧琛轻手轻脚走近一些,垂下头认真看他。
周围还有大人,看到尧琛来,他们也都笑,主动给他让出位子。尧琛安静地没说话,眼里映出闻嘉言的模样。他心想,脸怎么肉嘟嘟的。
婴儿头发浓密,眼睛也大,他骨碌着圆溜溜的眼看了尧琛一眼,随后像是定住了一般,迟迟没别的动静。
尧琛反倒一愣,摸了把脸,心想难道有东西?
从旁边沙发子上抓了个毛绒小狐狸,学着大人逗小孩的模样,有些不熟练地晃了晃玩偶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可惜小孩的注意力没被吸引,眼珠子转都没转,依然直愣愣盯着尧琛看。
尧琛纳闷了,他平时没跟什么小朋友接触过,第一次深刻怀疑自己原来招小孩喜欢吗。
他又环视下四周,想拿别的东西哄他。看来看去,下意识觉得就算拿别的,婴儿床里躺着的小宝宝可能还是会盯着自己。
于是他把小狐狸放回原处,又靠近些,和他安静对视。
慢慢地,尧琛伸出手放他面前。
下一秒,右手食指突然被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抓住,触感像羽毛一样,轻柔有温度。
他看到自己食指上裹了只小手。
小宝宝似乎抓住了很想要的东西,这会儿居然微微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纯粹,能看到还没长牙的牙床。
尧琛一直不是个话多的人,眼下也没法跟小孩进行沟通。他站在那儿,想等着宝宝松手的时候离开。
但没预料到,这一站就是二十分钟。
腿都有些发麻,脚后跟像被磨平了一样,他现在很想找个位置坐着。
胳膊向后扯了扯,没扯动。他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