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秋·张受伤，塞德里克接过火弩箭重新将公龙引开后，看台上大半人的视线都跟着天上的一人一龙移动。哈利随意扫了一眼，确认塞德里克暂时没事，就把那一格画面推到视野边缘，全景望远镜正中的画面始终对着泰迪。

他眼看着泰迪把脸变成接近幼龙的模样，随后连身高也一点点缩了下去，最后只剩八九岁孩子的个头。此刻，泰迪两只手吃力地抱着龙蛋，黑乎乎的一团贴着地面，每往前挪几步，都得停下来把蛋往怀里再拢一拢。

不知为什么，这一幕看得哈利鼻子发酸。

时间从闯入这个时空的孩子身上收走了六年作为代价，让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一转眼便有了十一岁的身体。

在这条时间线上，没有人见过泰迪八岁时应有的模样。

平时那个会跟罗恩吵架、跟赫敏埋头研究战术，前一天晚上还敢带着克鲁姆一起飞过半个苏格兰的四年级学生，实在太容易让人忘记他究竟才多少岁。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泰迪现在本来就该差不多这么高，站在哈利面前说话仍得仰着脑袋。

那段被时间硬生生跳过去的年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哈利面前。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正试图去挑战一头二十英尺长的庞然巨兽。

“唐克斯，”哈利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一些，侧过头问，“你教过泰迪怎么把个头变小吗？”

“什么？”

唐克斯茫然地应了一声，这才将望远镜转回地面。来回找了几秒，整个人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梅林啊！他怎么变得这么小？”她瞪了会儿那团小东西，扭头看向哈利，“不是你们训练的时候试出来的吗？”

“我只见过他改样貌和皮肤的颜色。”哈利摇头。

“可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变得这么小过……”唐克斯满脸错愕，“把骨头往里缩比拉长难多了，稍微错一点关节就会脱臼。”

两人面面相觑。也就是说，这是泰迪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就要到母龙跟前了。”卢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始终未从泰迪身上移开过，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离得太近了。”

裁判和观众们也陆续察觉到了异样。靠近巢穴那一侧的看台上，有不少学生都趴在栏杆上指着场地叫嚷。很快，解说席上的巴格曼也陡然抬高了音量，“等等，各位请看巢穴附近！那是……一条匈牙利树蜂幼龙！这可太出人意料了！场地里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条幼龙？它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巴格曼先生，但凡您认识到手边那副望远镜不是用来遮太阳的，”西比不客气地说，“就会发现那只‘幼龙’头顶套着西比把戏坊特供的勇士光晕。您总不能认为霍格沃兹偷偷给一条火龙报了名吧？”

“哦——哦！”巴格曼抓起望远镜凑到眼前，随即发出一声惊叹：“梅林的胡子！是卢平先生！他把自己伪装成了树蜂的幼龙，正试图带着真正的龙蛋接近巢穴！不可思议的易容马格斯天赋！我必须承认，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三强争霸赛里把这项天赋用成这样！”

格兰芬多看台上有人高喊泰迪的名字，紧接着是一片欢呼。原本仰着脖子观望空中追逐的学生们纷纷将目光转回地面，急切地搜寻着那条“幼龙”。

“我倒很好奇，”斯内普的望远镜也一直对着那个方向，“他是跟谁学来的毛病，会认为装成幼龙往火龙嘴边凑算得上一个好主意。”

“我可没教过他变成火龙。”哈利顶回去，“再说了，是谁拎来一箱子龙鳞和龙血，给他们讲了整整一节课的火龙习性？斯内普教授？”

“我讲课的初衷是教那帮蠢货怎样远离致命生物。”斯内普语调波澜不惊，“显然有人只挑了相反的部分去听。”

哈利张嘴还想回敬，斯内普又补了句，“至少他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把蛋抱在前面，这能让母龙有所顾忌。”

“担心他就直说，非得绕一圈到我头上？”哈利咕哝了一声，不再分心，将注意力全数投向赛场正中。

泰迪一进入母龙能看清的范围便停了下来，此时，那条布满尖刺的尾巴离他不过三四英尺。赫敏躲在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昆廷摸到了另一边，两人都没有贸然靠近，时刻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母龙很快发现了“幼龙”，朝那边伸长了脖子。看见它先在泰迪怀里的蛋上嗅了嗅，片刻后又将鼻子凑到泰迪脸旁。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就在他头顶，只要再低一点，就能把人和蛋一口吞进去。

泰迪一动也不敢动，抱着蛋伏在原地任由母龙打量。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颗被改成幼龙模样的脑袋，嘴巴开合了几下。

隔着这么远，没人听得见他在说什么，看台上的喧哗声却渐渐低了下去。连刚才还扯着嗓子大呼小叫的巴格曼，这会儿也难得压低了嗓门：“他……他是在跟它搭话吗？不对……他是在学幼龙叫？”

母龙的大脑袋越凑越近，原本合拢在身体两侧的翅膀呼啦一声撑了开来，大片阴影笼罩住了泰迪。

周围顿时一片惊呼，所有人都以为那套伪装终于露了馅。昆廷就在这时从右侧岩石后探出身子，冲着母龙放出一串火花，试图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母龙脖子朝右一扭，对着他就是一声暴躁的长吼，尾巴也狠狠抽在昆廷藏身的岩石上。碎石四下飞溅，逼得他不得不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母龙抬起一只前爪，朝泰迪身后伸去。哈利眼睁睁看着那几根尖爪兜住了泰迪的后背，连人带蛋一股脑往自己怀里带，黑色的翅膀也跟着再次合拢。

“泰迪！”

哈利叫出了声，再也按捺不住冲到栏杆前，吊着的胳膊被撞了下也顾不上了。其他几个人也都从座位上站起，齐刷刷地跟了过来，焦急地望着那个方向。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泰迪连同怀里的蛋，彻底消失在母龙合拢的翅膀下面。

* * *

泰迪的脸贴在一颗热烘烘的龙蛋上，鼻子被挤得歪向一边，屁股底下全是扎人的枯枝。他刚想撑起身子，头顶便撞上了沉甸甸压下来的翅膀内侧，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呛得他只好又缩回去。粗糙的龙鳞就贴在背后，母龙每呼吸一次，鳞片便从他的肩膀上蹭过去一回。

这东西身上怎么会热得像个烤炉？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泰迪眨了眨眼，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左手边翅膀下漏进来一丝亮光。

刚才他满脑子只祈祷着别被发现，做梦也没想到母龙会把自己一起收进蛋窝里来。

难道他的伪装真有这么成功？还是怀里那颗龙蛋的气味，再加上刚才那几声叫，真的把母龙骗过去了？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泰迪趁机把怀里抱了一路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两颗蛋之间。它安安稳稳地靠在同伴中间，再看不出什么区别。

任务总算完成了一半。

泰迪没空高兴，金蛋还没到手呢。外面的声音隔着翅膀隐隐约约传进来，好像是巴格曼在吼什么“……看不见了……没有攻击……”，还夹杂着不少惊呼声。

他顾不上细听。周围太黑了，泰迪看不清哪颗是金蛋，只能伸手在黑暗里一点点摸过去。真正的龙蛋都是温热而粗糙的，手感就和之前那颗一样。他接连摸了几颗，到第五颗时，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光滑而冰凉的东西。

找到了！

他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抱紧金蛋把它从枯枝里面拖了出来。泰迪满心欢喜，恨不得马上拿出去给赫敏看。

很好。现在真蛋已经回到巢里，金蛋也到手了，只差把它带出去，就能过关了——

泰迪把金蛋往窝边推，自己也跟着挤过去，试着用肩膀顶开挡在外面的翅膀。翅膀却往里一收，像拨回一只滚到桌边的苹果似的，把他连同金蛋一起拨回了蛋堆。

怎么回事？泰迪抱着金蛋等了一会儿，见母龙不再动，便换了个方向，伸手去抬窝边的翅膀。那东西比风干的树皮还硬，他费了好大劲才撑起一点，头还没探出去，母龙的鼻子就从外面伸了进来。

他慌忙往回缩，那鼻子在他肩上拱了拱，把他不轻不重地推回了原来的位置，才收了回去。翅膀随即落下，眼前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泰迪这下傻眼了。不管母龙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幼龙，至少有一点很明显——它认定他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蛋窝里。

低头摸着怀里冰凉的金蛋，泰迪刚才那点兴奋劲跑得无影无踪。他想过被母龙认出伪装，连被发现了该往哪边跑都想好了，偏偏没想过自己碰到的最大难题居然是出不去了。

魔杖就在内袋里，一伸手就能抽出来，可他到底没敢这么做。现在只要使用魔法，无论是漂浮咒、障碍咒还是别的什么，都很可能立刻让头顶这条龙意识到自己肚子下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幼崽。而一旦被它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泰迪一点也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试火龙的牙齿到底有多硬。

于是他只能抱着金蛋，趴在一窝滚热的龙蛋之间等机会。

可机会迟迟没来。

母龙显然对外面的动静十分警觉，翅膀始终没有重新张开。泰迪摸不准外头的队友能不能猜出他困在了这里，只能希望赫敏足够敏锐，能想出办法把他弄出去。

一筹莫展之下，泰迪尽量把耳朵贴近翅膀下的缝隙，想听听外面的动静。隔着厚重的翅膀，外头的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蒙了一层厚毯子，连巴格曼被扩音咒放大的嗓门都断断续续的。

“……法利先生还在尝试……母龙……不理他……不肯离开一步……”

昆廷竟然还在试着引开母龙吗？他肯定是发现自己出不来了！

“……做什么……格兰杰小姐……蓝色……”

蓝色烟花！泰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这是他们约定的求援信号。赫敏在外面大概快急疯了。

加油，赫敏！泰迪满怀希望地又往外挪了一点，便再也动弹不得了。他暗暗叹气——不对，翅膀好像张开了一点？

外头的动静一下子清晰起来，先是一声火龙的痛苦嘶吼，随之而来是巴格曼一连串的惊呼。

“眼疾咒！迪戈里先生击中了公龙的眼睛！漂亮的一击——它暂时看不见了！”巴格曼的喊声传入他耳中，“迪戈里先生调转了方向，他正在往母龙这边飞！看来他看懂了格兰杰小姐的信号，发现卢平先生被困在蛋窝里了！”

扫帚掠过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泰迪缩着身子把金蛋抱紧——塞德里克可千万别手滑也冲母龙来上一记眼疾咒！他还在它肚子下面呢！可不等他多想，头顶就传来塞德里克的大喊。

“嘿！这里！看我！”

泰迪感觉到压在上方的重量轻了些，一阵风从翅膀底下钻进来，带走不少闷热。他赶紧把金蛋往外推，自己也跟着爬出一小段。外面的阳光照到了他的手背上，母龙却在这时把翅膀重重地压了回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金蛋搂到身下，闭紧眼睛缩成一团。

“卢平先生还没有出来！”巴格曼在大喊，“我们暂时看不见他。金蛋刚才似乎露出来了一点……”

塞德里克的挑衅声绕到了另一侧。“这边！你的眼睛在往哪儿看？！”

“迪戈里先生一直在它鼻子前面绕圈！”巴格曼喊道，“它气坏了！看看它的脖子！”

母龙烦躁地低吼，庞大的身体朝上抬了一下。泰迪睁开眼，急忙把金蛋推到前面，自己小心翼翼地从其他龙蛋上爬过去。他现在很后悔把鼻子变得这么长，稍一低头就会戳进树枝里，可母龙随时可能回来看他，他还不能把脸变回来。

外面的欢呼忽然化作整齐的惊叫，轰隆一声巨响，母龙喷出了一股火焰。泰迪趴着没敢动，拼命分辨外面有没有塞德里克的声音，直到巴格曼吼着“躲过去了”，才敢重新往前爬。

“公龙已经摆脱混乱了！它正在朝这边追过来！”巴格曼紧接着喊道，“迪戈里先生不能再等了！”

泰迪一听就急了，用力把金蛋朝外送。它较窄的一头露在外面，最宽的地方却卡在枯枝和翅膀之间，怎么推都过不去。他头手并用试图把缝隙再顶开一些，额前的小凸起磨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金蛋还是卡着一动不动。

再抬高一点……只要一点……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头顶的母龙终于被激怒了。它发出了一声长啸，整个前半身直立而起，黑色的翅膀跟着扬起，身体和那窝蛋之间终于露出一道足够宽的空隙。

阻力骤然消失，金蛋骨碌碌滚了出去。泰迪根本来不及多想，合身朝前扑出，双手紧紧抱住它，跟着它一起滚下了陡坡。

“他出来了！天哪，他手里拿着金蛋！”巴格曼的喊声充斥着全场，“卢平先生带着金蛋出来了！！”

泰迪只觉得骨头都要散了，可他一刻没敢停，爬起来抱着蛋就拔腿狂奔。身后母龙的吼声、扫帚的呼啸和看台上的尖叫全混在一起，他什么都分不清，只知道拼命朝前冲。

眼看就要冲到最近的岩石旁，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出来拽他。泰迪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想躲。

“是我！别躲！”赫敏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昆廷……拉他一把！快！”

另一只手紧跟着伸过来，一把抓住泰迪的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拖进岩石后面。几乎就在同时，比赛结束的哨声传遍整个赛场。

守在场边的驯龙手同时举起魔杖，十几道咒语从不同方向射向两条树蜂。追在塞德里克背后的公龙和又急着回去守巢的母龙先后中咒，更多驯龙手随即围了上去。

“成功了！霍格沃兹也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巴格曼放声大喊，“真蛋安全归巢，金蛋也取出来了！让我们为霍格沃兹的五位勇士鼓掌！”

“我必须指出，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西比评价道，那口气听上去，倒像金蛋是它亲手取出来的，“一位由高贵的魔法造物亲自督导过的勇士，理应有这样的表现。为配合这历史性的一刻，西比魔法把戏坊全场商品七折，优惠持续到圣诞节前。”

格兰芬多看台那边传来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听着像是有两个人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泰迪抱着金蛋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好像听到西比说了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比赛结束了！

赫敏一松手瘫坐到他旁边，昆廷也靠在岩石上喘气。塞德里克骑着火弩箭落回地面，急匆匆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大家都没事吧？”

泰迪摇了摇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松弛下来，缩短的胳膊和双腿渐渐伸展拉长，脸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被赫敏缩短的校袍一下子吊到了小腿上，那对可笑的假翅膀也还耷拉在后背。

他懒得再管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狼狈，先把金蛋举得老高，笑得一脸得意。

“赫敏，瞧！金蛋到手了！”

迎面而来的却是赫敏愤怒的神色和通红的眼圈。

“泰迪·卢平！你是要吓死我吗！”她忽然一声大吼，旁边的昆廷被吓了一跳，连塞德里克都停下脚步不敢过来了。

泰迪举着蛋，愣愣地看着她。他还从没见过赫敏发这么大的脾气。可吼完这一嗓子，便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两只手一直在抖。

“你出来了，你真的出来了……”她狠狠擦了下眼睛，“你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你被压死在里面了……我就不该由着你胡来……我就不该点头……”

“是那条母龙的翅膀太沉了……”泰迪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它硬把我当成幼龙，不放我走……”

赫敏根本不听他解释，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这下轮到三个男孩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能想出办法安慰她。

最后塞德里克和昆廷轮流上来拍拍泰迪的肩膀，把这个比第一个项目还要困难的任务丢给了他一个人。

“呃……我去医疗帐篷看看秋的情况。”塞德里克低声说了句，转身快步跑开。昆廷耸了耸肩，跟在了后面。

泰迪把金蛋搁在腿上，腾出手拍着赫敏的背，又望向看台的方向。

四周到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围巾和旗帜在人群上方晃来晃去。这一次，他一眼就找到了哈利那条吊在胸前的胳膊。哈利挥舞着左手，旁边就是斯内普，泰迪敢肯定他朝自己点头了。在他们身旁，他的父母和莉莉阿姨也都在朝他挥手。

他心满意足地也朝他们挥了挥手，心里盘算着等赫敏哭够了，他要在草地上好好躺一会儿。

* * *

可惜这个愿望最后落了空。

驯龙手们刚清完场地，巴格曼便催促所有选手回到场内，准备接受裁判团的公开打分。

秋的手臂脱臼外加严重擦伤，庞弗雷夫人严禁她下床走动，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等三支队伍在场地中央重新列队时，霍格沃兹这一排显眼地缺了一个角。

另外两支队伍都休整过了，布斯巴顿看起来最整齐，所有人都换好了干净的校袍；至于德姆斯特朗……

泰迪忍不住往伊万·尼基京的脑袋上瞄了好几眼。那男生半边金发被烧得精光，连眉毛都少了一截。

伊万旁边就站着克鲁姆。几个小时前，泰迪还和他一起从怒角赶回来，现在却分站在两所学校的队伍里等分数，这感觉怪极了。

克鲁姆也注意到了他。泰迪隔着一排脑袋朝他使劲挥手，咧着嘴，一肚子的话都等着讲给他听。

那两道粗眉毛却皱了起来。克鲁姆冲他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

泰迪莫名其妙地缩回手：“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呢？”赫敏没好气地说。她刚刚大哭一场，眼睛肿成了两个桃子，这会儿正欲盖弥彰地用袖子挡着脸。“他肯定看到你把自己送到火龙嘴边当点心了。”

泰迪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可从没打算过当点心。再说了，克鲁姆自己不也在火龙眼皮底下做了个朗斯基假动作吗？但裁判席方向突然传来的一阵声响，打断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看台上那些只会挥舞破布的吵闹生物们，把嗓门收一收。”

西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裁判桌上，抱着胳膊俯视台下，迷你黑袍在风中翻飞。

“巴格曼先生终于想起自己除了大喊大叫，还有一份裁判的差事，所以接下来的评分将由我——赛事特约评论员、现场监督，以及唯一真正理解比赛精彩之处的高贵魔法造物代为主持。”它拍了拍胸前的铜牌，“各位大可放心，这只会让整个流程变得更加有效率。”

坐在一旁的巴格曼干咳一声。

“西比先生，我只是请你协助报数……”

“当然。”西比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提前向观众说明，为什么他们的耳朵更应该听取我的意见。而您只要把魔杖准备好就行。”

泰迪使劲忍着，才没跟旁边的人一起笑出来。

西比清清嗓子：“按出场顺序，首先是布斯巴顿代表队。请裁判们动作麻利一点，太阳不会因为你们慢吞吞地摇晃魔杖就停在天上。”

邓布利多率先举起魔杖，杖尖射出一道银色的彩带，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9”。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尖叫，玛戈使劲摇了摇奥蕾莉的手，芙蓉也望着那个数字露出了笑容。马克西姆夫人紧接着给出九分，德拉科米列夫校长面色严峻，但也并未吝啬，同样给出了一个银色的“9”。

三个“9”并排悬浮在半空，布斯巴顿的学生里有好几个跳上了长凳，蓝色的围巾甩成了浪潮。

“梅林啊！”泰迪边鼓掌，边不由得朝赫敏靠过去，“他们的分数怎么这么高？”

“可能因为他们完成得最顺利？”赫敏猜测道。

随后的克劳奇和小天狼星都给出了“8”，等巴格曼最后补上一个九分，芙蓉的笑容才又明显起来。

“五十二分！”赫敏在西比正式报出数字前，就飞快地把总数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