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光线一般都很昏暗,模糊光影交错间拉扯出暧昧的氛围。
距开业还有一个多小时,吧台里的小哥在不紧不慢擦拭着酒具。
老木门被吱呀推开,黑发小哥没抬头:“抱歉,我们现在还没开业。”
但是那两道脚步未停,听那脚步声好像还是一个拽着另一个来的。
帕斯奎尔轻声喊他:“塔桑纳。”
塔桑纳动作一顿:“你怎么来了。”
帕斯奎尔:“你抬头。”
塔桑纳活动了一下脖子,故作无意地和维克尔对上眼。
塔桑纳看上去还蛮淡定,如果忽略吧台后颤抖的指尖的话:“好久不见。”
维克尔沉默地点点头。
曾几何时,他们曾在同一片天花板下有一问没一答地懒散磕叨圣域闲事,曾在训练场上顶着大太阳大汗淋漓地对练,更畅想过未来种种。
在和帕斯奎尔好上前,就凭他俩的交情,甚至能搁宿舍里穿一条裤子。
——而现在,塔桑纳一边,维克尔和帕斯奎尔一边,吧台前的那束光打照在那里,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灯光偏暗,但塔桑纳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惨白。
他指尖边缘泛白,死死地掐着自己掌心。
帕斯奎尔开口打破胶着的氛围:“德尔菲神谕指示着这里。”
“等着。”
塔桑纳冷冰冰扔下这句话,径直略过两人走到门外。在外边把木牌子翻到了“今日休息”的一面后,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指了指酒吧最里边的卡座,面无表情:“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怎么美妙。
黑发青年翘起二郎腿,抱臂靠着椅背,目光冰冷:“帕斯奎尔,我应该和你说过,关于圣斗士或者是圣域我都不想管了。穿越过来一场缘分,我对你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帕斯奎尔抿唇:“我知道。”
塔桑纳狠狠地盯着他,隐含怒气道:“那你应该明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般射向维克尔:“尤其是你带来的人。”
维克尔看着眼前这个阴沉的人,垂下眼。
不应该的,这和他印象里的塔桑纳相差甚远。
那个年轻的黑发少年应该是扬着笑容,意气风发的。
“抱歉,我做不到。”帕斯奎尔上半身前倾,双手交叠在身前,他语气恳切,“塔桑纳,我们…圣域需要你的帮助。”
塔桑纳毫不客气地指着维克尔,怒极反笑:“哦?难道你忘了是谁让圣域输得一败涂地了?你忘了是谁让你被骂得狗血淋头了?说什么帮圣域,我看你不过就是想帮这个冥界的走狗恢复记忆吧?”
帕斯奎尔声音平稳,但维克尔能感觉到他呼吸明显急促:“你最了解维克尔不过,难道你也就觉得他真的投奔冥王军了?”
维克尔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颤抖的手背。
眼尖的塔桑纳自然不然放过这个小动作,他扯开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搞什么,特意来恶心我的吗?”
维克尔没忍住:“塔桑纳……”
维克尔出声的那一瞬间,室内的氛围突然变了。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到达巅峰,室内的温度噌噌高了起来。
塔桑纳抄起手边的玻璃杯砸去:“你闭嘴!!!”
维克尔手快地把帕斯奎尔往边上一推,听到耳边炸开玻璃的碎裂声:“塔桑纳,如果我说我没叛变,那么就是你在逃避真相!”
塔桑纳古怪地笑了两声:“维克尔,你玩的好一把文字游戏——照你这么说,你叛变了,那么我认定的就是事实。把审人的手段用到我身上,你未免小瞧了我对你的了解。”
他身后立柜里各色各样的酒瓶发出嗡嗡的动静,不难猜到它们正随着主人的小宇宙发出幅度愈来愈大的震颤。
维克尔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般,语气笃定:“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恢复记忆,塔桑纳。”
黑发青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地一声:“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谁告诉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别做梦了!!!!”他一手拍在身前的矮桌上,起身怒喝道。
与此同时,清脆的玻璃爆破声在四周如惊雷般砰然炸开,酒精的浓烈气味立刻在屋内弥漫开来。
“圣域的悲剧都是你一手酿成,人类的句号也是你自己划上的,你还想指望我帮你??”塔桑纳呸了一声,眼里血丝多得吓人,“你他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情况很不妙,周围的玻璃渣已然将尖锐的矛头对准他们,近身的情况下被扎成玻璃刺猬的可能性很大。
帕斯奎尔把表面已被震碎的矮桌一脚狠踹过去,趁塔桑纳掀飞它的时机扯着维克尔向后跃开几米远。
帕斯奎尔沉声:“他的小宇宙情况不太对。”
维克尔叹气:“都暴走了怎么可能正常。”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甚至还有空打情骂俏啊。”塔桑纳扯了扯领结,崩飞了马甲的几个扣子,“Scorching flames——!!!!”
相传半人马座的烈焰可以烧焦大地与世界的一切污秽,虽然与巅峰时期的状态相差甚远,但塔桑纳的小宇宙依旧很强。
冷知识,小宇宙也可以点燃酒精。
火光里,对面塔桑纳的面容晃动不清。
这里的温度本来就随黑发青年的小宇宙爆发而升高,现在更是到达了令人窒息的高温。
熊熊烈火四处吞噬着物件,酒吧简直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火炉,像是要把一切都炼化掉。
大概是被火舌舐到了皮肤,帕斯奎尔嘶了一声,抬手掀起小宇宙凝结而成的海洋巨浪。
滔天巨浪咆哮着朝对面的塔桑纳扑去,如同海底猛兽般要将他吞吃入腹。
维克尔不动声色地给酒吧罩了个小宇宙幻象保护罩后,耳朵忽然一动。
满屋子火使人胸闷气短,听力也会有所下降,他大问帕斯奎尔:“你有没有听到水滴声?”
帕斯奎尔的脸被火光照得通亮,闻言唰的一下黑了:“你他妈是死前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