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出来时天已经微微黑了,从小路下去正巧路过双鱼座后花园,维克尔听见“咦”的一声。
粉色长发的双鱼座美人热情地朝他打了声招呼:“维克尔?你怎么才下来?”
“啊,芙忒娜啊。”维克尔隔着栅栏挥手回应,“亚特拉大人最近身体不大好,我帮着分担点。”
芙忒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
维克尔笑道:“没有的事。”
芙忒娜身边同样粉毛的青年撇他一眼,声音不大:“虚伪。”
芙忒娜瞪他一眼:“特莱!”
“嗨嗨~”特莱无奈地举手投降,银白色的眼眸转向维克尔,“我只是想说帕斯奎尔那家伙给你带饭了。”
特莱和帕斯奎尔是室友,交情不错。想必是帕斯奎尔料到他要从小路走,特意让特莱帮忙带个话的吧。
维克尔:“好的,谢谢你了。”
看在自家老姐的面子上,特莱勉为其难点点头,转了个方向继续修剪玫瑰去了。
芙忒娜哈哈尬笑两声:“那维克尔你动作要快点了哦!”
维克尔点点头:“是得快点了。”
然后也没闲情接着慢慢下这么高的台阶,一个晃影人直接瞬移走了。
……喷不了,这动作是真快。
背对着他的特莱察觉到这一动静,嘴角有些无语地抽抽,随后迎来了芙忒娜的一个大板栗。
芙忒娜弹了下他的脑门,随即一顿狂薅:“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啊有礼貌!”
特莱自知逃不出芙忒娜的魔爪,倒也没躲开了,只是语气无奈道:“陈述事实罢了,我天真的老姐。”
芙忒娜“咔嚓”地剪去多余的枝叶,不赞同地:“维克尔可没和你假客套啊。”
特莱利落补上一剪,不置可否:“人心叵测。”
芙忒娜张了张口,明显还想说什么。
特莱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姐,我待在圣域可没有什么为了大地上爱与和平的情怀。”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两个平安无事地活下去,芙忒娜。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粉毛青年剪下一朵怒放的玫瑰夹在指间,“我先走了。”
“我知道了。”芙忒娜抬手截住他后抛过来的白玫瑰,动作间可见熟稔。
代理教皇是可以有自己专属房间的,就在教皇厅内殿。
但维克尔当时想了想还是算了,给出的理由是不方便抢饭。
十二宫内非必要时刻不会使用瞬移,如果说为了抢饭从教皇厅闪到食堂未免也太“奢侈”了。
所以祭坛座候补转正后,维克尔还是选择待在山下的圣斗士宿舍,单独一间,位置偏远。
其实他最初是有室友的,但自从某次那个倒霉室友兼死党打开宿舍门,看到他和鲸鱼座亲得正上头——吓得他当即呆若木鸡傻在当场,屋里屋外三个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尴尬。
后来维克尔被他拖出来,被指着脑袋骂成了孙子,最后以这家伙怒气值爆表的一句“维克尔你他妈给我自己滚出去住”结束。
哦,还附赠了好室友专属的一击无敌破颜拳,成就了接下来维克尔珍稀熊猫眼的一周。
他祖宗塔桑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见到他还是抖着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他家的不肖子孙给他丢了个老大脸。
维克尔鼻青脸肿、哥俩好地揽过黑发青年的肩膀,笑得风轻云淡那个叫若无其事:“嗨听我说,我亲爱的伙计,其实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塔桑纳面无表情拍开他爪子:“哦维克尔,把你这装模作样的美式口音换回来吧,该死的——离我远点,我怕忍不住再给你来一拳。”
两个人共同去西方出过一次长期任务,在当地文化的深刻熏陶下,他俩秉承着入乡随俗的乐呵态度也学了几句。
到了现在,他俩也时不时回忆一下搬出来,嬉笑怒骂时相互打趣几句。
给塔桑纳都用上这方式对狙了,可见当时那场面带给他的冲击力之巨大。
维克尔摊开手,脸上挂着一副深有感慨的表情:“人啊,真是善变的动物……”
塔桑纳选择给他踢飞:“算了吧啊,阴阳怪气不动了开始煽情了?”
维克尔习惯地扭身躲开:“诶,开玩笑的,的确该提前跟你说一声——明晚Blazing Flame我请你?”
这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之一就是酒。
塔桑纳是真感兴趣,研究调酒上头了揪个过路人就让人试喝。
维克尔有时出去代替教皇应酬也要应付些,这方面多少有点了解。
一来二去这俩人还就聊上了。
Blazing Flame是圣域附近小镇里的一个酒吧。顾客不多,酒水不少,深得塔桑纳的心。
事已至此,塔桑纳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算是答应了。
毕竟这事儿尴尬是尴尬,但也不是啥大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
维克尔推开门,看到桌上大概已经凉了的盒饭。
抱臂靠在床头、原本只打算小眯一下的青年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动了动,费劲巴拉地撑开眼皮:“维克尔你他妈……”
真让我好等啊。
维克尔笑着过去拥住他:“辛苦了,亲爱的。”
帕斯奎尔哼了一声,很不客气地用小宇宙卷起水花给他洗了把脸,指了指桌子:“快去吃饭!”
同一时间的平地上。
半人马座的塔桑纳正揉着对练时受伤的胳膊往宿舍走,边走边打喷嚏,心说肯定是维克尔那家伙在咒他。
圣斗士候补们的生活区那边已经有灯光亮起,但训练场上仍有砰砰的撞拳声和对半塌的罗马柱,尘土被扫起又兀自落下。
这里是每一次挥拳都挥洒的汗水,也是眼里永远燃烧不尽的信念。
目光放到曲折而上的十二宫。
白羊座点点眉阿弗尼尔踱步回到第一宫翻起来落灰的嘉米尔族谱;
巨蟹座大爷迪尼莱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一张破颜的帅脸龇牙咧嘴,狮子座小伙米塔笑得合不拢嘴;
山羊座卡特和射手座萨斯贝特边爬台阶边讨论今天对练各自暴露出的问题;
水瓶座学者洛纳斯正把前来捣乱的天蝎座同僚塞尔伦轰出水瓶宫;
双鱼座美人芙忒娜在双鱼宫后花园边泡着花茶边琢磨怎么把弟弟特莱薅过来一块品鉴。
也是这个时间,西方某个深处,有人睁开神祇的眼眸。金发与银发男神对视一眼,笑而不语。黑发女人拎起厚重的裙裾屈膝行礼:
——等候您很久了,我们的君主。
狮鹫、双足飞龙、迦楼罗——三大巨头摘了头盔单膝跪地。在他们身后,无数冥衣反射着暗黑光泽,嘶哑却也疯狂地高声呼喊着:
——哈迪斯大人。
此时的圣域。
维克尔细嚼慢咽吃着晚饭,忽然感受到什么,手里的木头餐具突然断裂。
处女宫内的莲花骤然合起,淡金色头发的处女座后人撑地而起走出宫门。
双子座兄长洛克亚坐在桌边研究着宇宙学典籍,老弟洛克苏训练完刚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皆是一惊。
史昂愤愤地嚼着送来的还算丰盛的晚饭,一下子瞪大了眼。
女神萨琳结束了侍女长兼老师伊娜对她今日功课的考察,刚瘫到床上,平日不离身的黄金权杖兀然爆发出强烈振动与轰鸣。
苍老的教皇亚特莱瞳孔一颤,放下历代圣战的札记,疾步走到观星台的最高处望向夜空。
——月亮被血红与黑暗交织的颜色掩盖,这寓意着邪恶将至。
圣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