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琳的变化让维克尔感慨很多。
一年前被巨蟹座找到并带回的少女心思很细腻,她不想让人担心。
听射大爷迪尼莱说,分别时小女神在童年挚友面前笑得灿烂还安慰男孩说:“没事的,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走出家乡时,女孩忍不住小声啜泣着抹眼泪,却露出微笑和他说:“没关系,我只是太激动了而已——不用担心的。”
迪尼莱啧了一声头一次不知道该咋安慰小孩。
来到了圣域也一样,她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沮丧,她不希望大家为自己担心,却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哀伤。
而如今短短一年的时间,萨琳早已不再是那个女孩了,她已经真正能担当得起一声“雅典娜大人”了。
毕竟圣战之下,无人幸免。
……
史昂真是遭了大罪了,不说承受了高空自由落体冲击力的屁股,他被手刀一连砍了两次,此时这脖子酸痛得连活动一下都奢侈。
昏睡间他隐约感受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让这全身上下的疼痛与不适感消去了些。
他撑着粗糙的地面支起上半身,鼻子翁动了下,捻了捻指尖——有股很重的海腥味。
与其说这是地面,倒不如说是海岩礁石的表面。
史昂环视了下四周,确定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类似海边悬崖下的洞里。洞口被铁栏杆封得严严实实,外边世界被切割成很多冰冷的小方形。
“你醒了啊?”
史昂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扭头眼睁睁看着背后的阴影里慢慢凸显出一个模糊身影。
不怪史昂,那角落太阴了,一个声都都不出的话很难引起注意。
维克尔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略带笑意地注视着他。毕竟居高临下,总会有种冷漠的感觉。
“这么沉默就有点故作老成了哦?”
史昂绷着脸,没轻易作答。
他想起了白礼平时里玩笑似的话: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臭小子,在别人没亮牌之前你可不能傻了吧唧的什么都往外说啊 ,不然最后赔得底裤都不剩哦?!”
他不知道这个维克尔还是不是他所熟悉的师兄,但至少目前他是出于劣势的。
于是史昂倔强地盯着维克尔,始终保持缄默,大有“你不说我也不说,我们就这样熬着,看谁熬死谁”的态度。
很可惜维克尔不是会陪他熬着的性子。
审讯者轻啧了一声。
“你口中的‘白礼’确有其人,是祭坛座圣斗士。”
维克尔看着史昂眼里的一线光亮,顿一下:“但是,他在上上届圣战时就已经牺牲了。”
……什么?
当头一棒打下来,史昂感觉天灵盖都在震。
他紧张绷着的身体像是到了极致,一下子垮下来。背微微躬着,史昂抱住自己垂下的脑袋。
分明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却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违和感。
犹豫了一下,年轻的辅佐者选择蹲下来和他平视。
太荒谬了。
他明明是要和马尼戈特去穆大陆获取白羊座圣衣的,此时一切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他是该前往圣域了的。
那个奇怪的封印把他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圣域”不说,连时代都翻天覆地了。
前一天还把他踹出门的白礼老头子在这里变成了几百年前牺牲的圣斗士,他生活的当下成为了尘埃落定的过去。
至少对于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是很残忍的。
这时的少年像是自暴自弃般:“你告诉过我一句话,要把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美好。”
他一把揪住面前这个熟悉也陌生的青年:“维克尔,告诉我,那些所谓美好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被告知要一直守护的东西在时代的堙灭下变成虚无,对于即将成为圣斗士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维克尔被拽得整个人一个前扑,直接半跪在地上。
…讲真的,他有一种要去拯救失足少年的赶脚。
“咳。”
他心说:除了帕斯奎尔还没人这么粗暴直接地跟他干上的。
然后忙不迭地地把衣领从临时敌对分子的手下解救出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仔细想来,我的确说过这话,不过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哪有!才过了两年!当时师傅说话重了点,不是你把我拉到我们那里最高的地方边给我上药边……”
声音逐渐小下去,最后停住。
史昂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想起来了?”
他眯起眼,将面前人上下扫视一番,颇有I'm watching you的意味,这样子倒是和他师兄很像了:“还是你在试探我?”
维克尔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站直了还摊开手,笑而不答,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史昂那个气冲脑门啊。
少年的一双红瞳都要燃烧了:“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维克尔冷静地抬手截住少年粗莽冲过来的拳头,捏住腕关节的同时借着巧劲轻松一卸,不出意料地听到史昂的吃痛叫声。
“史昂——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承认你的故事很精彩,但很可惜这里并不存在什么时空穿越机,我也并没有去过嘉米尔高原、认识什么白礼。”
维克尔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被史昂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打开:“感谢你提供的宝贵信息,我会处理好你的后事的。”
史昂怒不可遏:“维克尔!!!!!!”
这个小黑屋实际上是悬崖壁被海水常年冲噬出来的一深凹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圣域开发了出来,顺带着修了一条从悬崖顶曲折下来的小路。
靠在墙外的白发青年象征性地堵了下耳朵,撤下两条随意搭着的长腿:“真是恶劣啊?”
维克尔一点都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白羊座同僚,朝他笑笑:“小朋友嘛,吓一吓不是很有趣吗?”
阿弗尼尔:“呵呵。”
他祖传豆豆眉的嘉米尔一族到了这一世纪几近灭绝,是珍稀人类的说。
虽然知道维克尔不会冲动处理,但阿弗尼尔还是架不住担心过来看了眼。
好在这个处理方案很合适。
不得不说,那个少年一下子爆发出来的力气让他很感到震撼呢。
那双棕红眼眸里燃烧的火焰的颜色很强烈,也是那种不带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情感。
维克尔心有余悸:
“我是不能再见到这小子了,他那架势…嘶,真有点恐怖啊!”
“你能全头全尾地出来就感谢稍微灵活的手脚吧。”
“这么说可真是让人伤心啊,阿弗尼尔?虽然我体术没你们黄金圣斗士那么高水平,但是平时跑路还是绰绰有余的噢!”
阿弗尼尔也笑着瞥他一眼:
“怪不得塔桑纳说你小子就是嘴贫,大家绝对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靠着一张嘴能说会道把对面淹死了才得到教皇大人认可的。”
维克尔谦虚道:
“哈哈,没那么夸张,只是在给圣域拉赞助的时候出点力而已。”
现在外边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了,残阳在天边挥毫只留了个飞白的浅痕。
维克尔后知后觉地接收到了肚子的饥饿信号,但想了想现在食堂应该收工了,又只好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尽职尽责的圣域牛马呢。
阿弗尼尔只是过来看一下,直接回白羊宫了。维克尔身上穿着法袍,还得回教皇厅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