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搬回去吗?”
看着这么多的瓶瓶罐罐,我有些苦恼:“是啊,毕竟求神拜佛还不如靠自己。”
周廷栩见我还在取笑他,又开始羞赧起来。
“我准备回村里了,我可以帮你扛。”
我正愁着怎么把这些糖带回去,这帮手不就来了吗?
“行,到时候桂花糖糕做出来了姐还请你吃。”我道。
周廷栩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他进寺里跟张婆说一声再回来帮我。我点头说好,站在原地等他。
他进去没多久,香玲便发来消息。
【速回,有人找!】
在莲香,我认识的人并不多,谁还会来找我?我实在想不起来,问香玲,香玲说她也不认识,就说是我朋友。
【我也不认识,还是个男的,总之你快回来,我俩干坐着怪尴尬的,也不知道说啥。】
【行。】
把桂花糖分开两袋,我跟周廷栩快步赶下山,幸好有人帮忙分担重量,不然换我一个人扛估计天黑了都回不了家。
到底会是谁来找我?还是个男的!总不能是何少屾杀过来了吧?
应该不会,香玲见过何少屾,对他有印象,不会说不认识。
“姐,怎么走这么快啊?”
我一路上都在想事情,没意识到自己的脚程有多快,身后的周廷栩扛的糖比我多,走得有些吃力。
我停下脚步,帮他卸下包袱,“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我跟你换一下吧,我这个轻些。”
小孩还挺要强,没让我换。
“重倒是不重,就是你里面都是玻璃罐,我怕摔坏。”
他站直身继续往前走,我看着眼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孩,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周廷栩,你几岁啊?”
少年回过头疑惑地看我,他背后是一片空旷的田野和橘色的天,日落时分,我们站在灌满夕阳的村庄小道上遥遥对望。
“上个月刚过18岁生日。”
青涩的少年音响起,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我忽地笑起来,18岁是个好年纪,不大也不小,刚刚好。
周廷栩见我笑得这么诡异,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帮姐一个忙,到时候请你吃糕点。”
到家时,发现院子门大开着,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我把桂花糖放在木桌上,也没顾着整理便走进屋子里。
香玲对着门坐,她一看我来就疯狂朝我使眼色。
她对面还坐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下身着西装裤,长腿因为矮凳硬生生蜷成别扭的弧度。
见香玲神情古怪,男人回头,恰好与我撞上视线。
“你怎么来了?”
我瞪着眼,诧异地看着面前人。
赵熠津从木凳站起,他一起身,整个屋子瞬间显小了许多。
“我见你不回消息,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
我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我换号码了,之前那个不用了,所以没收到。”
赵熠津微微颔首,没说什么,显然也知道我在敷衍他。
相对无言,气氛又一次变得尴尬起来。
香玲见我们都不说话,主动出声破冰。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赵先生留下来吃饭吧。”
“好……”
“不……”
没想到,我与赵熠津会同时出声。
我们话都没说完又双双噤了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我不想他留下,他在,我跟香玲都不能好好吃饭。
他嘴特刁,这不吃那不吃的,乡下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他。
我跟香玲口味偏甜和辣,所以做的菜要么甜要么辣,他绝对吃不惯。
香玲走出来,把我拉到一边。
“今天中午我在家准备食材,水管爆了,是他给修好的,就这么赶人家走不好吧,好歹留他下来吃顿饭吧。”
我朝里屋看了眼,赵熠津就那样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像个等候发落的犯人一样。原先还搭在凳子上的深棕色夹克外套,不知何时被他拿起,那衣服袖子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估计是刚刚修水管的时候弄湿的。
我叹了口气,从房间里拿出吹风机递给他。
“用这个吹一下吧。”
他抬起头,平静的眼底露出些许笑意。
“我们这里是乡下,比不得星海和明港,吃得没这么讲究,你要能接受就留下吧,不能接受也没办法。”
言外之意就是,爱吃吃,不吃滚。
可没想到,赵熠津不仅没嫌弃,还重新坐了下来。
我跟香玲进厨房做饭,留赵熠津一人在客厅吹衣服。
香玲见得空了,立刻凑上来打听这个赵先生。
“你跟他怎么回事?气氛不太对啊。”
“我还想问你呢,离开明港那天他来找过我,你怎么说没见过他?害我还在猜到底是谁来找我。”
香玲经我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来了,她长长地噢了一声。
“原来是他啊,那我当时神志不清醒,所以不记得了嘛。你怎么转移话题了?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跟他怎么回事啊?”
我也没瞒着,直接道:“就以前我为了给我妈治病,跟过他一段时间,饱受他的摧残和折磨,后来我妈没了,我就跑了,结果他又来找上我,也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听完我平淡的讲述,香玲惊讶地上下打量我。
“有时候我都佩服你,你到底是怎么能把这么一波三起,曲折离奇的人生经历讲得这么平静的?”
把水烧开,放下面条,白色面条遇到热水瞬间软榻下去,我拿起筷子撩开后对香玲耸耸肩。
“还好吧,反正都过去了,没必要在里面投入太多情绪,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比如把这碗面煮好。”
我跟香玲平时不怎么爱吃面,这碗面是特意给赵熠津做的。
以前我做菜总找不准他的胃口,他每次见到桌上有不喜欢的食物就会不开心,宁愿饿着肚子也不吃。
我只好给他下面条吃,我也是偶然才发现他居然喜欢吃我下的面。而且一定要是清汤面,除了盐和油,其他调料都不放,外加一个鸡蛋和一些绿色蔬菜,不要葱花也不要辣椒和香菜。
那时候别墅里没有其他食材,只能做出这样一碗面,我也没想到赵熠津会喜欢吃,还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完了。
后来只要他不吃饭,我就会给他煮面来蒙混过关。
把面端到赵熠津面前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惊喜。
我面无表情地坐到一旁,拿起饭碗开始吃饭,忽略了他过于直白的眼神。
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香玲去开门,周廷栩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你们不是说要做红薯糯米丸子吗?刚好我们家有很多红薯,放着都没人吃,就拿了些来给你们。”
“是廷栩吗?快进来,吃饭了吗?”
我平时叫周廷栩都是直呼全名,突然叫这么亲密,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惊住了。
周廷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愣,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道:“还没吃呢,青青姐。”
站在一旁的香玲下巴都要惊掉了,她把门合上,看了看外面的天道:“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怪事真的一桩接着一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