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样,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吃饭最要紧。”我对香玲道。
香玲见我这样,似乎也想通了,笑道:“没错,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跟他来个鱼死网破,没有比这个更糟的事了,吃饭!”
那天我们的食欲竟意外的好,整桌子菜居然都让我们扫荡得一干二净。
无论如何,在经历过社会险恶,亲人离世,爱而不得后,再没有比这些更糟的了。
不该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忧虑,如果提前烦恼,那等真正的困难来临时,我们就相当于经历了两次苦痛。
这不值得,所以我跟香玲时常互相告诫对方,不要再纠结过往,要专注当下,专注自己,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或未卜的前程而焦虑。
刘时兰刚回去没到一个月就打电话来告诉我,她的酒卖完了,那边的人都爱喝,还问我们能不能把剩下的都卖给她。
我与香玲二话不说,把剩下的酒都打包好,租了台车一次性把酒都运过去明港。
酒滞销的顾虑解除,我们终于又能好好睡一觉。
最近小摊生意很不错,虽然偶尔会有城管来赶人,但我跟香玲手脚快,还是开的三轮车,从来没被抓到过。
就是逃跑的时候有些狼狈,像两个女疯子,虽然灰头土脸,可我们驰骋在马路上,依旧开怀大笑,风把头发吹得凌乱,我们不管不顾只觉得舒畅,一路高歌直至归家。
周廷栩准备高考,但他隔几天就会来我们的摊位一次,每次来还都带很多同学光顾。
我让他先顾着学习,别担心我们,我们的生意还不错。
他说他没特意带,是学校里的人都听说这里的糕点好吃,自己要过来的。
周廷栩扒拉着领口,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脖子和锁骨处流下。
“就是夏天准备到了,学校很热,又没空调,要是能有点解暑的糖水吃就好了。”
学校最近每天傍晚都会要求他们跑操,说是要增强抵抗力,为高考做准备。可每次跑完步,热得饭都吃不下,没啥胃口。
我抽了些纸巾给他擦汗。
“行,我明天做些绿豆糖水和莲子羹过来,给你消消暑。”
“做一些哪够啊,你得做多些,这么多人等着投喂呢,我见这街上都没卖糖水的,都是一些烧烤,麻辣烫,炒粉炒饭,又热又油腻的,你们做这个清爽解腻一定很多人喜欢。”周廷栩道。
这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们的摊位很久都没出新品了,糕点吃多也会厌倦。
我们默默记下周廷栩说的话,第二天睡醒,便开始盘算着到集市上买食材。
绿豆和莲子都很好买,还非常好搭配。不仅可以做绿豆糖水,莲子羹,还可以配上荷叶做绿豆荷叶羹。
前几天因为天气热,怕食材变质,我们还入手了两台大冰柜,放完食材柜子还剩出一大半空间,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
我们还找师傅给小摊车安了个玻璃冷柜,这样客人既可以吃到新鲜的糕点,也能喝到冰糖水,一举两得。
正如周廷栩所说,冰镇糖水刚上架,就受到广大学生的喜爱,带去的满满两大桶,一个晚上就能售空。
我跟香玲还想着万一卖不完,估计未来几天早午晚饭都得吃糖水,但现在根本没有这种顾虑,糖水和糕点不仅卖完了,我们还天天被学生催着多带些来。
车子空间限,带不了多少,最多只能带三桶,所以糖水供应是限量的,当天售完即止。
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每天都会有许多学生下课后跑来排队买糖水,来晚可就没有了。
就这样,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好,香玲说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春节计划的轨道上,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估计最晚能在明年春节前盘个铺子。
美食街的商铺,我们从前看过许多,但那里的租金贵,而且工作日人流量少,一个月挣的钱估计都不够付租金。
而且我们的客源都来自学院路附近,所以我跟香玲商量,如果以后盘铺子就盘学院路附近的,美食街的暂时不考虑。
我们的钱虽然还差得远,但不妨碍我们看店面。中午出摊前,我跟香玲都会开三轮绕着学院路兜几圈,看看有没有出租或出售的铺子。
路过我们摊位吃糖水的学生听说我们要盘铺子,还热心地帮我们打听,消息就这样慢慢传出去。
终于有一天,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来到我们的摊位前。
最开始,我与香玲还以为他是来喝糖水的,因为男人的确点了好几碗莲子羹。
结过账后他并没急着走,而是逗留了一会儿,似乎有话说。
我问他有事吗?
男人才开口问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在这里盘个店铺?
我点头说是。
他说他手头刚好有个店准备出售,最近生意不好做不下去,也赚不了几个钱,而且儿子准备结婚,他急着用钱,就干脆把铺子卖掉。
我问他店铺在什么地方。他抬手指了指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家体育用品店。
这店我们刚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就在街口,特别显眼,只是很冷清,几乎没啥人光顾。
店铺里面不算很老旧,重新刷刷墙,再装饰一下应该还不错,而且它里面还有个带窗户的房间,既宽敞又明亮。到时候可以把工具搬过来,在这里做糕点和糖水。前面厅子摆几套桌椅,用来招待客人。
我跟香玲都很满意这个铺子。
问老板需要多少钱,它说了个数,但以我们现有的钱也只够付一半,不过这里的价格的确比美食街那边的便宜不少,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店铺。
只是我们没立刻答应,就说还需要再看看。
老板觉得我们嫌贵,又给我们降了点,他说他着急用钱,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卖出去。
他是本地人,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附近的人都认识他,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绝不会坑人的。
我们当然也相信,只是我们手头上的钱还没这么多,根本买不起,除非去贷款,但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收入不固定,也不知能不能贷到款。
就算贷到,未来一切谁也说不准,很快这里就会迎来暑假,到时候学生都回家了,生意变得冷淡,我们赚不到钱,也还不上贷款,利息增加,那时候只会更头疼。
回到家,我跟香玲说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再赚些钱后面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铺子。
但香玲却说:“这铺子是我们目前看到最好的,错过这个可能就没有更合适的了。青青,其实我还有些钱,可以一次性买下这个铺子。”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拒绝道:“不行,那些钱你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那些也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不偷也不抢。”
香玲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觉得她从蒋亦泽那儿挣回来的钱不干净,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一旦动了里面的钱,蒋亦泽就会知道你的行踪,到时候他找到你,继续骚扰你怎么办?”我解释道。
香玲叹了口气,有些苦恼,“那我这么辛苦从他那儿捞的钱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笑道:“也不亏啊,我看蒋亦泽长得还不错,你就当嫖了只鸭子。”
香玲听完我的话,大笑出声,笑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对你说得没错,这么想想,我还赚了呢。”
没关系,这铺子买不了,说明还有更好的在未来等着我们,只需要再等等,也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睡觉前,我发微信拒绝了店铺老板,真诚地说明原因,也没等他回复便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竟等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