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择安在这场集训开始后的两个月零一周离开了,陆虎也在第三个月即将结束的时候离开,两个人把自己原单位的地址留给了剩下的人。
只剩下两个人的宿舍显得有些寂寞。
在他们又一次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叫醒之后,齐安知这么想到。
或许是因为剩下的人已经疲惫到抱怨不出声音了,所以比起一开始那种富有生气的哀嚎声从每一个寝室传出奇怪的场景,这样人丁稀疏的紧急集合要落寞很多。
啊,他已经被训练成这种可悲的样子了吗?
不过能哀嚎出来确实应该是很好的,起码比现在要好很多。
今天的晚上依旧没有月亮。
“这批小南瓜你削的差不多了吧,”铁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袁朗的身边,看着在训练场里摸爬滚打的士兵们,“还得多久能结束?”
袁朗笑了笑,毫不留情地回答道:“不行,还是得再刷一波。”
“你还有哪个不满意啊,”铁路大队长看着已经寥寥无几的士兵,他们身上都沾上了淤泥,但是没有人愿意为了擦拭衣服而停下,“你安排在岸上看着的都比在下面训练的多了。”
确实,虽然袁朗是申请了死亡指标,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在意这些南瓜秧子的生命。
“南瓜秧子已经快长成了,这时候再因为训练事故折上几个实在是可惜,”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袁朗并没有改变再刷掉一批的想法, “13,就是那个和苏小少爷闹出过矛盾的齐安知,我觉得不行。”
“怎么不行,”铁路叹了口气,“给个不要他的理由,否则人家原部队找上来我都没法解释。”
难不成说选拔教官和这位有过密关系?
常年板着脸的铁路大队长忍不住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无可奈何。
“他被那群人霸凌的时候没还过一次手,”袁朗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深吸了一口气,“你敢相信,当兵的这群半大小子不主动打架就已经很好了,被人欺负了不还手?你想都别想。”
“可是齐安知却做到了,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教官欺负他不还手,虽然在这群天之骄子中比较少见但也还算正常,袁朗也没因为这个怀疑齐安知,他知道自己在这些小南瓜的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但是被其他学员教做人,袁朗想如果是自己都未必能够咽下这口气。
“别犯经验主义的错误,袁朗,”铁路没再多说什么。
“没事吧,”趁着齐安知走神的功夫将他摔倒的裘奕伸出手把他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污渍,虽然这除了将淤泥抹匀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又要自己搓衣服了啊,话说上一次洗衣服是什么时候……
不由自主的,他又开始神游起来。
“13,31,别在那里站着了,继续练。”
齐桓的声音依旧大得和带了扩音器一样,齐安知的思绪依旧飘忽,这让他错过了裘奕脸上关切的表情。
这场对练直到每个人身上的淤泥都已经板结地硬在身上才结束。
冷硬而笨重的淤泥像是什么旧时代的铠甲,有一种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滞涩感,每一次伸手都有碎屑掉落,他听到了那种奇怪的掉渣的声音,这使得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真的是什么化石的感觉。
教官给了一个小时休整和换衣服的时间,显然这并不足够他们把衣服洗掉,但是齐安知还是被裘奕拉着去了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