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知一回到宿舍就把维生素片给自己喂了下去,然后爬到自己的床位上,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班里其他人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将头埋进水里之后听见的那种声音。
齐安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少是因为他的幻听而造成的。
一定要压住啊,他内心祈祷着。
他决不能,在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面前露出那种丑态。
他隐约听到伍六一的声音:“熄灯了,都别讲话了啊。”
随即,世界陷入了寂静,而他幻觉中的声音变得更加骇人的清晰起来。
“小贱蹄子。”
“被砸到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爸妈的贱种。”
凉,也不是,热的,是血和水。
掺在一起滑腻腻的。
发丝被黏在脸上,是小时候劈头盖脸砸在头上的水筒。
“不要想着告诉老师和我爸妈。”
贴在脸颊上的是小孩子掌心的皮肤,柔软的没有长好的骨头被包在里面,只要一用力,就会断。
“我受够你了。”
痛。
刺在手上的是不是水桶的碎片。
幼童刺耳的笑声吵得人头疼。
不笑的时候也是。
“诶呀,怎么骨头断了?乖,咱们不哭了。”
好温柔。
“齐安知,你给我过来。”
可是为什么不一样。
“你怎么好意思把人家孩子骨头打断了,你还吃过他们家的饭呢。真是……”
是,什么来着。
狼心狗肺还是什么?
语文老师很喜欢说成语,所以应该是没错。
“快给口口道歉。”
好尖锐,痛。
是指甲,划过了脸。
血,血。
所以是谁。
“我可是苏军长的儿子!”尖锐的,童声,“你给我跪下道歉。”
原来是好像是叫苏什么吧。
记不起来了。
痒。
“艹”齐安知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来。
我不能在宿舍里,不行。
齐安知几乎是从床上掉了下去。
“怎么了?”史今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他已经坐了起来,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墙上形成一个可怖的黑色剪影,“齐安知?”他提高了一点音量,太黑了,他看不清宿舍的地板,只隐约看见靠窗的那张床上没人。
“没事,”齐安知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
他的膝盖擦伤了,这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他很感激这很合时宜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