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给我打少点,”齐安知特意等着几乎没人排队了才去排队。
他其实挺害怕部队食堂的,炊事班的同志都非常热情,但是这份热情,齐安知自认为无福消受。
“您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少打点,”穿着围裙的小战士瞪了他一眼,剃得很短的寸头显出几分可爱来,他狠狠把饭往他餐盘里压,最后把餐盘递上来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谢谢,”齐安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食堂是想用饭把他噎死。
“这里。”
史今站起来向他招手,齐安知这才想起来,部队是一个班一个班一起吃的。
看起来是逃不过了。
“有人要吃肉吗?”他顺从地就这史今压他肩膀的力道坐下,试图将自己的份额分出去。
“你自己吃掉,”伍六一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量不算多。”
“饶了我吧,”齐安知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史今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这也是做了那么多年班长的习惯了,新战士不知道照顾自己,受伤了也只是自己撑着,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手腕没事吧,”看起来也不是新伤了,不过史今出于习惯还是问了一句。
“小伤,就是摘了护腕不好看,”齐安知愣了一下,低头扒拉自己的饭。
一时无言。
“你荤菜怎么没动过?”伍六一站起来的时候撇到了齐安知依旧装得很满的餐盘,其实不光是荤菜没动,素菜也只是伤了个血皮。
“我吃饱了,”齐安知无辜地睁大了眼睛。
“就你吃这么点猫食你能不瘦?”伍六一压着齐安知的肩膀,“班长?”
“齐安知,你这,”史今皱着眉,他从来没见过除了在新兵营之外的地方这么挑的,甚至说,新兵营里也没有程度这样深的,至今他还没怎么哄过新兵吃饭,毕竟饿几顿就愿意吃了。
可是齐安知显然不是新兵了,他很习惯军营的生活,但是显然他依旧没有被“饿怕了”。
“再吃点吧,”他只好这么劝着,看着齐安知勉强又往肚子里塞着东西。
“晚上你就知道饿了,”伍六一转身就走。
“诶呦,老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像个病号,”白铁军故意逗他,心里有些害怕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了。皮肤本来就是像瓷娃娃一样的苍白色,眼角红了之后,脸上都漫上不健康的绯红,叫人在心里可怜他。
齐安知捂着嘴,目光几乎失焦。
面前的光影在晃着,大脑于眩晕中陷入一阵迷醉的感受。
无法思考。
甚至于肢体的动作也无法控制。
只是徒劳地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也无法缓解那种不甚清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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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伍六一擦了把汗,靠在单杠的柱子上,就只有史今和他两个人,再怎么有违风纪也没什么所谓。
“今天快把我吓死了,”史今叹了口气,使劲按了按太阳穴,“按理说他也该适应了,还是参与过那种事情的人。”
“他光凭他自己,恐怕他一辈子都适应不了了,”伍六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吃那么一点,他迟早要扛不住了,”史今忧虑地说道。
“怎么,你还真想当他妈妈一勺一勺喂他?”伍六一挑眉。
史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贫了,提点那什么,建设性地意见。”
“得了,这事我觉得犯不着我们这两个才和他接触了半天的人说。”
伍六一最后用这句话结束了沉默。
他没想到的是,关于齐安知的麻烦还真的就不止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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