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了这档子事,有些破坏了春闱的气氛,但该要进行的武举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唐羽原本想要看武举的心情也被破坏地一干二净,他看准了时间,在文试准备交卷的前一个时辰回了贡院。
方竹正拿着本书坐在台上,周围有两名侍卫来回游走在学生之间巡视,防止他们作弊。
见唐羽回来,方竹抬抬手,准备向唐羽行礼,被唐羽挥挥手拦了下来。
此时贡院里文试学子们的策论也大都写了三分之二,唐羽静声从后面穿过去,时不时看看学子们都写的怎么样。
忽然间,唐羽看见一个坐姿挺拔,但穿着极其朴素的学生身上。
唐羽静悄悄朝那人身后靠过去:“宁鹤时……”
唐羽左思右想,站在那人身后许久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就此作罢,唐羽回到主座上。
方竹便开口道:“陛下可有找到什么好苗子。”
唐羽点点头:“嗯,方才去比武场正好瞧见一个叫范良的孩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方竹微微一愣,勾起嘴角道:“是良驹啊。”
唐羽侧过头去明知故问道:“方相知道他?”
方竹点点头:“嗯,那孩子从小便与臣和谢将军一起,从小玩心就大,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但他倒是极其擅长机关锻造之类,不知陛下方才可否见识一二?”
唐羽喜欢和方竹聊天,方竹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温柔柔的,光听着就能让人心平气和。
唐羽点点头:“嗯,他确实很厉害。”
聊着聊着,贡院内响起声声钟响。
收卷的时候到了,宫人下去将卷子收上来后,学生便可各自回家,留下卷子,等待下次的殿试。
方竹接过厚厚一沓卷子,将它们摊在桌面上,开始一个个看起来,文章句子不通顺的、答非所问的、没写满的全都被方竹直接放到一旁,剩下的递给唐羽:“陛下,这些是臣筛出来尚且觉得不错的,陛下看看。”
唐羽接过那几份卷子,呈上来的那些卷子,字体公整,段落清晰,不肖细看就让人觉得舒畅。
唐羽从头看起:“宁鹤时……”
是方才他来时看见的那学子的策论,没想到那学子竟是番禺人,唐羽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
想了会儿,唐羽才有了些头绪,原著中好像曾经描述过这个宁鹤时,不过笔墨不多,因为他只是一个炮灰角色。
原著中,宁鹤时并没有上京赴考,他就是个在番禺边陲小镇的普通捕鱼人家,不过当时日寇频频骚动,秦太后又不关心政事,更别提原著里的小皇帝。因此,日寇频繁来骚扰边陲百姓的时候,朝廷没有派兵南下,只觉得这是日寇的小打小闹,直接放任不管。
那宁鹤时就是在日寇骚扰边陲百姓时奋勇抵抗,被倭寇们乱刀砍死的这么一个炮灰角色。
但现如今,这宁鹤时竟然好好地活着,还能上京赶考,难道是他允了谢流云的旨意,派兵南下镇压的缘故?
唐羽思索了会儿,便将思绪转回到策论上来。
宁鹤时的字相比他人并不算好看,且这宁鹤时似乎并未学过正经的策论格式,但他胜在段落清晰,有条理。
唐羽跳过前两段策论,直接看向第三问,毕竟他举办这春闱的目的是为了镇压南边的倭寇,所以他主要看的就是第三问。
问若两国交战,大衡当何以自处。
宁鹤时答得十分简略,言简意赅。以大衡现状分析,最为可能开战的对象便是日寇,恰巧宁鹤时又是南方人,对两岸地理环境,南边经济状况也最为了解,宁鹤时便在卷子上以日寇为例,侃侃而谈。
每一句话走踩在唐羽心坎里,唐羽当即将他的卷子拎了出来,递给方竹看。
方竹一双手接过卷子,认认真真看起来。说实话,方竹刚看完策论的一、二问时满头墨水,他写的倒是不差,但也说不上好,非要评判起来也就是中规中矩的样子。
但当方竹看到第三问时,他不由得挣了挣,不稍片刻就明了小皇帝将这份卷子单独拎出来的原因,他缓缓道:“这宁鹤时的第三问写的倒是详尽,只是前两问写还是稍欠火候。”
唐羽点点头:“点他做探花吧。”毕竟中第后所有人的卷子都是要被拿去公示的,宁鹤时这文章若不是这第三问写的好,又刚好是唐羽亲自批审,只怕他的文章一早就被筛到一旁去。
后面的文章,唐羽和方竹两人商讨许久后才选出了剩下的状元和榜眼。放眼望去整个中第的名单,大多都是寒门子弟,且大多都是来自南方的寒门人家。
不知是不是长时间操劳,唐羽只觉得头晕目眩,太阳穴隐隐作痛,唐羽放下卷子,自己替自己揉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