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心虚?直接假装不知道。
解元乾心想,如果尘慕言真的有能在三天之内跨越两个层次的天赋,那么整个剑冢的剑,大概率都是任他选择了。
解元乾不再看他,而是加快脚步寻找自己的目标。
尘慕言看了看四周的剑,感慨着原来轩辕峰有这么大。
长明是解纪云当年直接给他的,因此尘慕言也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这里的剑冢居然规模有这么大。
他已经几百年没用过自己的剑了,曾经的剑道天才早已被埋没在流逝的尘沙里。
尘慕言抚摸上一把旁边的剑柄,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定定地看了许久。
“……终不似,少年游。”
尘慕言长长地叹息着。
“嗯?闵月,你在说什么啊?”陆华农问他。
尘慕言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好大,会有哪把剑选择我呢。”
陆华农调侃他:“你这么厉害,还担心没剑选你?三天跨两级,这可不是一般人。”
尘慕言谦虚地说:“运气好而已。”
“闵月你也太谦虚了。”
谦虚?
尘慕言差点没憋住笑。
这么美好的品质他还是头一回听见别人用在他身上。
尘慕言干咳两声:“走吧走吧,赶紧选。”
陆华农试了许多把剑,但没有一把剑是能拔出来的,他转头看向尘慕言,却发现尘慕言正在发呆,似乎这里的一切他都不感兴趣。
陆华农:“尘兄,你怎么不去试试看能拔出哪把剑呢?”
“我?我对佩剑没什么特别的执着。”尘慕言干笑道,“我不用佩……”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正在与他身体里的灵力共振。
尘慕言顿住了。
陆华农看见尘慕言面色僵硬,试探地问:“尘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发现尘慕言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看,眼中诧异,随后便不管不顾地往那个方向跑。
“欸欸欸!尘兄你等等我!”陆华农赶紧追上去。
尘慕言跑的很快,就在陆华农觉得自己要追不上他时,尘慕言却突然刹住脚,陆华农紧急停下这才没撞上他。
“陆华农搭着他的肩膀:“尘兄,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尘慕言没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那块巨石上有一些纹路,与其他巨石上插着的剑不同,上面的剑全都按照纹路有序地插着,显示着这一块巨石上的剑的地位不凡。
而巨石前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在地的模样——解元乾。
陆华农惊讶地喊出来:“解公子?”
被人撞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从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小少爷顿时尴尬的要死,气得耳朵都红了。
他没理陆华农俩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一跃而起,抓住了巨石纹路最中心的一把剑,然后使劲儿往外拔。
但下一秒,那把剑就发出灵力把解元乾弹飞了。
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的解元乾:“……”
陆华农反倒是很好奇:“什么剑啊,连解公子都不认可吗?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解元乾:“长明。”
陆华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长明?传说中天下第一剑修的长明剑?”
解元乾点头:“嗯。”
尘慕言:“……”
老子什么时候成‘传说中’的了……
还有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剑修’又是什么鬼……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主人在这附近,插在石头上的长明闪了闪灵力波动企图引起尘慕言的注意。
尘慕言看了长明一眼,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想到,自己找了几百年的长明,居然被封存在沧琅派的剑冢中。
当年长明和他一同坠崖,那时候他官兵无暇顾及长明,之后到了天界,在成为上神之前他连回人界的资格都没有,再然后就是太久了,也就不了了之。
是谁把长明带回来的?
尘慕言很想现在就把长明拿回来,但是现在光天化日的,又有陆华农和解元乾这两个外人看着,尘慕言决定等他们人走了之后再回来拿。
解元乾似乎是认定要长明,也不在乎陆华农和尘慕言在这要顾脸面的事了,不死心地拔了四五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被剑的灵力弹飞。
尘慕言拍了拍陆华农:“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陆华农反应慢半拍:“噢噢,对,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两个人火速逃走去别处了。
解元乾:“……”
最后是陆华农挑了一把比较趁手的剑,而尘慕言手上仍是空无一物。
陆华农看着他:“尘兄,你不选一把吗?”
尘慕言摇摇头:“我再看看,你选好了要不然先走?要不你先回去熟悉一下?”
陆华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嗯,行,那我先回去,祝你选到一把得心应手的!”
尘慕言:“借你吉言!”
陆华农走之后又返回长明那里,看到解元乾还在那里试。
尘慕言纳闷:“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最后天都要黑了,解元乾抬头看了眼暗淡的天色,决定放弃长明,最后拔出来的剑是纹路中最边缘的一把剑。解元乾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事实上被这里的任何一把剑选中都是天骄级别的,但他太死心眼了,总觉得只有长明才是最好的。
解元乾离开之后尘慕言才现身。他走到那巨石前,伸手触摸长明的剑柄,长明也震了两下回应他。
“老伙计,又见面了。”尘慕言笑了笑,而后握着剑柄,轻而易举地就把长明拔出来了。
尘慕言还沉浸在宝剑回归的喜悦中,完全不知道有人来了。
“你是谁?”一道耳熟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瞬间打断了他的情绪。
尘慕言猛然回头,对上那人诧异的眼睛。
“站……掌门,您怎么突然来了?”尘慕言被吓得舌头打颤,差点把“江子季”三个字脱口而出。
江子季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是没有佩剑。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偏偏就来这一块地方。
江子季这一回没有穿着他那件宽大的掌门道袍,反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劲装,露出精练干瘦的腰身,头发一股脑地束在后面,要不是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和沉寂的眼神,尘慕言都要幻视这人不是现在的沧琅派掌门,而是几百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喊他师兄的胆小鬼。
江子季盯着他手上握着的长明,眼神晦涩难懂。
“我每天都会来。我记得你,你是叫……尘闵月?你拔出了这把剑,是吗?”他听见江子季这么问他。
“嗯。”尘慕言如是回答。
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一句话也不说,也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这把剑……不适合你。你再去挑别的吧。”江子季先开口说,“这里的所有剑你都能拿走,唯独这一把不行。”
尘慕言反问:“为什么?它既然在剑冢,那么按照剑冢的规定,只要能将剑拔出来,就说明这把剑选择了你,就可以直接带走。”
“没有为什么。”江子季轻飘飘地说,“只有这把剑不行,其他的,你随意。现在,剑给我。”
江子季朝他伸手。
尘慕言下意识地后退,把剑藏到身后,意思明确——不给。
江子季皱眉,眼神盯着他,依旧冷漠麻木。
尘慕言:“规矩是沧琅派的先祖定下的,掌门是想违背先祖的规矩吗?”
“……”江子季无言以对,他又看了一眼长明,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带走吧。”
“多谢掌门……成全。”尘慕言咬字清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