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季收人进沧琅峰的事情两天之内门派上上下下全知道了。但是他却没有收徒,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那个叫尘闵月的不会拜他为师却还是要收他进沧琅峰。
“为什么掌门不直接收他为徒啊?而且据说那天听尘闵月的语气貌似是不太想答应的。”
“谁知道呢,掌门甚至知道尘闵月原先有师傅,难道这两个人之前认识?”
“不会吧?我要是认识掌门,还用得着参加什么宗内小比?直接叫掌门给我托关系了。”
……
一时间众人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有说他们是亲戚的,有说他们是仇敌的,甚至连前情人都编出来了。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尘慕言本人当然也知道这些传闻,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无论外界如何编排他与江子季的关系,他俩是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无论怎样,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尘慕言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叶子说。
江子季给了他一间小院子,让他有自己的空间可以练剑。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答应搬进来了。这间院子离江子季的院子很近很近,所以江子季时不时地就过来看他。
尘慕言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冷漠恭敬,挑不出错,但也感觉他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他来沧琅派大半年了,他感受着沧琅派的变化,他所认识的人或事,基本上都已经不在了。
到最后竟然只剩下江子季这一个故人。
实在可悲。
他总是对自己说“已经过去了,已经放下了”,可当他再次站到这片土地上时,他还是会被过去牵着走,被回忆撕裂那已经结痂的伤口。
尘慕言站着发呆,他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江子季站着门口正看着他。
“傻站着干嘛呢?”江子季说,也不知道他站在那盯着尘慕言发呆看了多久。
尘慕言不以为意:“掌门还有心思看别人发呆?”
“我是想来看看你练剑练的怎么样了。”江子季道,“替你师傅监督你。”
尘慕言瞟他一眼没说话。
江子季笑了笑,以为是他没听懂自己的话,解释道:“别这么看我,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师叔。”
尘慕言:“……”
这是把他当成“尘慕言”的徒弟了……
见他不说话,江子季继续说:“你师傅就没和你说过他以前的事情?”
“没有。”尘慕言的回答很干脆。
“那可惜了。”江子季失望地说,“今天晚上云青峰办灯会,你要去吗?”
“不去。”尘慕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灯会是沧琅派的传统,新弟子完成门内小比后云青峰都会举办灯会,每个参加的新弟子都要带一个自己所在峰的师长赠送的面具,象征着长辈对后辈的鼓励。
尘慕言以前可喜欢这节日了,经常逮着人就往人头上套面具,江子季的面具就是他送的。
江子季:“随便你,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你自己抓紧时间练剑吧,要是没进步,我这个当掌门的就要被说眼光差了。”
说完出去了。
尘慕言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开始翻白眼一直到人消失。
多事。
“怎么比以前更啰嗦了。”尘慕言不解,“今天晚上有灯会,也就是说他会去参加……好机会啊。”
如他所料,晚上江子季果然去了灯会。
尘慕言悄悄潜入他的书房翻了翻,没找到,估摸着是带在身上了。
尘慕言到了灯会之后寻找江子季的身影,突然一个面具从背后套在他头上。
“谁?!”尘慕言被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喝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江子季的声音稳稳传入他的耳中,“怎么又突然想来了?想通了?”
“……是。”尘慕言硬着头皮回答,这个时候得顺着江子季的心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偷掌门令牌的吧?
江子季:“好好玩,玩的开心点。”
“……是。”尘慕言说完像兔子般蹿走了。
等他跑到一个江子季注意不到但是他又能看到江子季的地方时,尘慕言开始思考要怎么偷还不被发现时,一个悄咪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尊。”
“啊!”尘慕言再次被吓到。
叶殷:“……”
尘慕言:“……”
二人一时无言。
“你怎么进来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尘慕言满脑子问号,“陛下和你说的?操!我不是让他谁都别说吗?!”
叶殷撒娇道:“师尊我好想你啊,你都离开好久了。咦,师尊你的脸怎么换了一副……”
尘慕言摆手:“停停停停停停停,昊怎么就告诉你了,我……”
“是我求陛下告诉我的。”叶殷赶紧止住尘慕言的话,他总觉得尘慕言下一秒就会蹦出什么不太文雅的话,“是我有要事找师尊所以求陛下告诉我师尊在哪的。”
“……什么事?”尘慕言无奈了。
“师尊,我在探查一处尸坑来源时,遇到了那个似乎是幕后之人的人。”叶殷说。
尘慕言眼睛亮了:“当真?看清楚是谁了吗?”
叶殷摇头:“我只听到了一点声音,没有看到人。哦对了,我还遇到了一只九尾狐,那九尾狐似乎是和那个人进行了什么交易,我总感觉是和尸坑有关,不然那片地方我也不会查不到尸坑的具体位置。”
尘慕言点了点头:“九尾狐……行,我知道了……欸,你来的正好!”
下一秒直接把面具扯下来套叶殷头上。
叶殷:???
“戴好了,别让人发现。”尘慕言说,说完开始脱衣服。
叶殷见他脱衣服紧张道:“等等,师尊你要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你也脱啊。来不及了。”尘慕言把外面那件弟子服饰脱下来递给叶殷,“穿上,赶紧的把你的给我。”
叶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叶殷:“师尊您这是要做什么?”
尘慕言没回答,他帮着叶殷整理好衣服面具之后,检查了一下,除了这小子个头比他大点,其他地方看不出什么端倪。
“叶殷你听着,待会儿你就去那边站着发呆。”尘慕言给他指了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你就站在那发呆就好了,有人来和你说话你就指一下喉咙示意自己嗓子不方便。”
“师尊这是……”叶殷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的,他好不容易找到尘慕言,结果一来尘慕言就让自己做了一堆不理解的事情。
“做就是了,少废话!”尘慕言穿好叶殷的衣服,“记住,谁和你说话都不要发出声音。尤其是那个人。”尘慕言给他指了江子季。
“可是……”
“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乖。”尘慕言顺手薅了把他的头,“走了,不会太久的。”
幸亏江子季的令牌挂在腰间容易取,不然尘慕言还真不知道怎么偷。
他得手之后或火速赶往断缘峰,掌门令牌在身,他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结界。
他想找到当年出事的那个山洞,但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他想,也许是早就被幕后的人处理干净了吧。
最后,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当年被推落悬崖的那个岸边。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其实他后来一直很想回来,回来找江子季问个清楚。
但那时候他刚刚飞升,无权无势,再后来成了上神,执掌人界事务,可以自由出入人界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叶殷,走了。”他给叶殷传音。
被堵在人群中的叶殷心想终于能走了,他刚要走,被人从身后扯住。
“站住。”身后的人声音很冷,“尘闵月人呢?”
叶殷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劲儿地甩开身后那个人的手开始疯狂地跑。
江子季在他身后疯狂地追。
“师尊师尊!我被你指的那个人发现了!”叶殷立马给尘慕言传音。
“什么?你和他搭话了?”尘慕言心下一惊。
叶殷焦急地解释:“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就是按照你的指示站在那里,你刚才给我传音我准备走了,那个人突然扯住我还问我‘尘闵月人呢’!话说‘尘闵月’是师尊你用的化名吗?!”
“是是是,他现在还在追你吗?”
“穷追不舍!”
尘慕言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小院子,他给叶殷传音:“你现在能感知我在哪吗?”
“啊……额能感觉到师尊的气息。”
“到我这间院子里来,快。”
叶殷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男人,脚下发力跑的更快了。
江子季:?
江子季只好死命在后头追。
他看见叶殷翻墙进了尘慕言的那院子里,直接冲过去踹开院门。
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尘慕言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