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么,掌门?”尘慕言云淡风轻道。
江子季脸上的表情冷得不能再冷。他说:“刚才你去哪里了?”
尘慕言若无其事道:“我?我在灯会逛了一会儿,然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江子季:“刚才翻墙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谁?翻墙?”尘慕言故作惊讶,“掌门,我可是一直坐在院子里,没看到有人翻墙进来。”
江子季:“那你的意思是我眼花看错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这没藏人。”尘慕言淡淡道,他放下茶杯,仿佛只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江子季绕着四周看了一圈,开口说了句让尘慕言差点破口大骂的话。
“今晚我住你这。”
尘慕言:?
隐身的叶殷:?
尘慕言脸上险些挂不住。
尘慕言气急反笑,咬牙切齿道:“江掌门,咱们两个貌似不太熟吧?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江子季面无表情:“刚才我亲眼看见那个人翻墙进来的,他一定在这里。”
“掌门非留不可吗?”
“是。”江子季的语气不容置疑。
“行,既然您觉得那个人一定在这院子里,那您自个儿待这里吧,我就不奉陪了。”尘慕言起身要走,江子季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尘慕言挑了挑眉,挑衅道:“怎么,掌门自己想待在这里,还不让我走了?”
江子季:“你真是和他那脾气一模一样。”
尘慕言:“……”
“我给你的面具呢?”江子季问。
“桌上,掌门你眼神不好啊。”尘慕言指了指桌上。
江子季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这面具是我亲手做的,上面附有我的灵力,天底下独一无二。刚才我追的那个人也戴着这个面具,而且我敢肯定就是我给你的那个。”
“现在,请你回答,为什么那个面具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叶殷:“……”
尘慕言:“……”
臭小子,现在怎么变这么聪明。
“还有一件事。”江子季突然靠近他,尘慕言下意识地紧绷,“你偷掌门令牌作甚?”
尘慕言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掌门你看错了吧?掌门令牌不是一直放在你身上吗?”
江子季:?
他赶紧低头看向腰间——令牌安安稳稳地挂着。
江子季又抬头看向尘慕言,尘慕言笑的灿烂。
江子季声音依旧平静:“好,算我错怪了你,但是今天晚上我必须守在你这里,你也不能走。”
“放心吧,我才不会和你住同一屋子。”江子季道,“鄙人对你没兴趣。”
尘慕言无语:“……谢谢。”
夜深后,江子季果然没走,他一直坐在院子里。尘慕言也懒得理他,索性回房间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门刚关上,尘慕言就立马给房间布了一道结界。
叶殷现形,他眉头紧锁,自责地说:“对不起师尊,我把你的事情搞砸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认出来换了一个人的,真的,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不怪你。”尘慕言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知道你不是故意地,是我低估了他的敏锐程度。他今天守在外面,看样子是出不去了,你今天就先和我凑合睡一张床吧。”
叶殷开心道:“真的吗?”
尘慕言:……
怎么感觉这小子有点兴奋呢?
尘慕言本是想再给他拿床被子,但架不住叶殷死活要和他盖一床被子,尘慕言无奈,只好允许这个比自己还大块头的人挤进了自己被窝。
尘慕言略为嫌弃地说:“多大个人了还要和我一起睡,还当是小时候吗?”
之前因为叶殷太小,所以在叶殷15岁之前都是和尘慕言一起睡的。叶殷特别喜欢挨着尘慕言,每天晚上都要贴着尘慕言睡,睡着睡着就开始抱着尘慕言。
尘慕言有时候被他抱的出一身汗,想把那狗爪子一样的手扒拉下来结果越扒抱的越紧,尘慕言又怕动静大太把人吵醒了,这么多年来也就由着他这么干了。
叶殷自觉地搂上了尘慕言的腰,头靠在他颈间,理直气壮地说:“师尊不是说我在师尊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吗?既然有师尊在的地方我都是小孩了,那不就还是小时候?”
尘慕言无言以对。
好像他确实说过,听起来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怪怪的……尘慕言说不上来。
是挨太近了?
叶殷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呼吸产生的热气全部喷在他领口的位置。
“叶殷啊,咱们……是不是靠太近了?有点热啊。”尘慕言尴尬地出声说。
叶殷:“热,不热啊师尊。”
叶殷抬起头看他,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尘慕言:“……”
算了,由着他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叶殷闲着无聊开始问尘慕言问题:“师尊,外面那个人是谁啊?”
“……”尘慕言许久都没有出声,叶殷都快以为他睡着了,尘慕言才开口说,“他是你师叔,是我师弟。”
叶殷惊讶说:“师叔?可他看起来不认识师尊啊。”
尘慕言轻声道:“我之所以易容,就是不想让他看出来是我。”
“可……为什么?他不是师尊的师弟吗?师兄弟应当是很亲近的人啊,就像师尊对大师兄那样。”叶殷不解。
尘慕言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从哪里开始说?尘慕言不知道。
这中间的过程实在太过曲折,曲折到像是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在尘慕言心中越收越紧,直至变成死结。
“因为……因为发生了一点小事情,一些小误会,所以我们两个看着像陌生人。”尘慕言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师尊。”叶殷突然叫他,“你知道吗,在冥界的时候,你的状态就不对了。你很痛苦,尤其是关于沧琅派的一切,都让你感到很痛苦,但你又难以割舍,所以你又很矛盾。从冥界回来之后,我就没见过师尊有一天是放松的,哪怕是师尊在面无表情地发呆,我都能感觉到师尊在难过。”
“……”
“师尊不高兴,很久了。”叶殷说,“我想让师尊高兴起来,可我没参与过师尊的过去,我不知道师尊在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师尊越来越痛苦,偶尔再说些无用的安慰的话。”
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许久,谁都没有出声。
“没关系的,你能说这些就证明我没白疼你。”尘慕言怜爱地笑了笑,“睡吧,晚安。”
两个人挨的太近,尘慕言只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模糊地看到自己怀中躺着的人突然脸凑到自己面前,然后轻轻地在自己脸上啄了一口。
温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上,转瞬即逝,像落入平静水面的一粒小石子。
它足够小,却也能荡起一片涟漪。
尘慕言快要闭上的眼睛此时微微睁大了一些。
?
等等。
叶殷这是做什么?
他在……亲自己?
亲……
尘慕言瞬间睡意全无,他惊得往后退结果不小心滚下床了。
叶殷想拉住他但是来不及:“师尊!”
“啊呀!”尘慕言一屁股摔在地上。
叶殷爬到床边担忧地说:“师尊,你没事儿吧?摔伤了吗?”
叶殷伸出手想去拉他,尘慕言下意识收手到背后。
“没、没事。”尘慕言故作镇定道,“是是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滚下去了……哈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没事。”
尘慕言又爬回床上给两人盖好被子。
“睡觉睡觉睡觉。”尘慕言催促道。
叶殷:“哦。”
这次叶殷睡着的很快,反倒是尘慕言睡不着了。
叶殷为什么亲他。
而且他心里没有抗拒反而有一点……兴奋?
尘慕言立马在心里给了自己俩耳光。
这是他徒弟,能有什么坏心思?
从小养大的徒弟,对自己亲近一点,亲自己一下有什么不对的?
肯定是他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尘慕言赶紧压下心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想法,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