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慕言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从两百年前就开始跟着他的那个人。
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不像敌人,像故人。
尘慕言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在时间长河中一颗被反复冲刷的琉璃珠,明澈但疲惫。
在梦里,两个人并肩而坐,尘慕言听见自己与那个人谈笑风生,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滔滔不绝地说,没有不耐烦,甚至给人感觉还有点开心。
尘慕言突然停了下来,那人依旧看着他。
“你是谁?”尘慕言问。
那个人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
“我认识你吗?我们以前见过?”尘慕言不停地追问。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把那个人的面具摘下来。那人也不动,任由尘慕言的动作。
尘慕言的手覆在面具上,正当他准备将面具上移看清面具之下的人的面容时——
“师尊!”
尘慕言猝然惊醒,眼前是叶殷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叶殷摇摇尘慕言的肩膀:“师尊,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尘慕言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自己不就是睡得沉了些,怎么就让这孩子担心成这样。
尘慕言坐起身:“怎么了?干嘛这么问我?”
叶殷如实回答:“师尊梦魇了,一直在问我‘你是谁’,吓得我以为师尊不记得我了。”
尘慕言:“……”
那不是在问你。
尘慕言掐了把眉心:“不是在问你……欸算了,你就当我说梦话,什么都不是。”
“你师叔呢?还在外面?”
“嗯。”
“……”尘慕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躲好,不用出去了。”
“他要是刁难师尊怎么办?看他昨天那副架子,恨不得把师尊揍一顿。”叶殷没好气地说。
尘慕言嗤笑:“放心,他不会的。就算刁难我,我难道不会反击?我看上去像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吗?”
没等叶殷说话,尘慕言先出去了,入眼便是江子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冥想,听见尘慕言开门的动静,便睁开眼扭头看他。
尘慕言调侃道:“掌门这是一个晚上坐在这没睡啊?”
“于我而言,睡眠已经不足为重。”江子季平淡道,“你呢?昨夜睡得可好?”
“不劳掌门费心,我睡眠好得很。”尘慕言说,“我倒想问问掌门这一夜可查出什么了?掌门不是说亲眼看见有个人翻墙进来了吗,一个晚上过去了,掌门找到了吗?”
江子季没答话。
尘慕言就站着看他。
江子季:“尘闵月,我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才对你这么有耐心的。”
尘慕言无所谓道:“巧了,我也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才对掌门这么客气的。”
确实如此,要不是因为看在江子季是他师弟,换成别人尘慕言早把人揍一顿了。
江子季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这是他袖子里的玉简震了震,他快速地扫了一眼,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他冷笑一声:“你这里没出什么,倒是断缘峰先出事了,该说你什么好呢。”
“走吧,在你的嫌疑没洗干净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江子季拍了拍尘慕言的肩膀。
尘慕言无语了。
江子季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尘慕言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江子季不解,“尘闵月?你在做什么?”
尘慕言一惊,连忙回头道:“没事没事,走了走了。”
江子季:“真的没事?”
尘慕言:“没有!”
江子季将信将疑,朝他挥手示意他跟上。
尘慕言连忙应是,扭头眼神示意隐身的叶殷也跟上。
三个人到了断缘峰,尘慕言瞧了瞧,与他昨天来的时候并无什么变化。
这才隔了一个晚上就出事了?
尘慕言觉得有鬼。
“跟紧点,别走丢了,这个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江子季回头嘱咐他。
尘慕言敷衍地回应道:“知道了。”
啰啰嗦嗦……尘慕言心中嘀咕着
他跟着江子季巡视,走着走着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磁场不对。
他上前想提醒江子季,却在碰到江子季肩膀的那一瞬间,江子季整个人如同泡沫一般消逝而去。
幻术。
尘慕言知道了。
他看向身侧,原本跟着他一起走的叶殷也不见了。
“又是这一招。”尘慕言咬牙切齿。
他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与此同时的江子季……
“你师傅之前有和你说过关于断缘峰的事情吗?”江子季开口,他还不知道自己和尘慕言走散的事情。
隐身跟在他后头的叶殷发现自己和尘慕言走散了,但是又不敢现形怕江子季发现他。
“尘闵月?”江子季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江子季:“???”
被他盯着看的叶殷:“……”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是被这么盯着,他还是有点发怵。
“幻术?”江子季正疑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慢慢冒出来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全身被黑袍遮住,看不到一点能识别身份的地方。
那人影越靠越近,就在准备对江子季下手时,叶殷直接把自己的隐身解了,整个人扑到江子季身上,抱着人滚到一边躲开了那人的攻击。
“小心!”叶殷说。
江子季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推的他,就看到那个长长的黑色人影。
“什么东西?”江子季大惊,然后他就感觉自己一只手被人拽起来就要拖着自己走,他又顺着视线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不是等会儿,你又是谁?”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啊!”叶殷根本不管江子季愿不愿意,扯着人的手臂就把人往外拖着跑。
江子季一个踉跄差点没站起来。
两个人一路狂奔,但那黑影一跃而起,直直跳到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