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盯着叶殷许久,冷笑一声:“看来苏昭晔对你手下留情了……速度够快的啊,都查到这里了。”
叶殷将江子季护在身后,是不是看向周围,手上拿着槐月准备随时拔剑。
“在看什么?等着你的好师尊来救你?”黑影道,“既然都在,那么今天你和尘慕言谁都别想走出去!”
说罢,一挥手,数把灵气凝成的剑想着两人飞来,叶殷拔出槐月快速挥舞,打掉飞来的剑气。
但是这剑气源源不断,仿佛没有结束的时候。
江子季在叶殷身后看着,他也帮忙,但是对面的灵压实在太强,他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叶殷回头看了一眼江子季的状况,突然想起来江子季还只是一个凡人,面对一位天神的威压没直接被碾碎都还是因为有一千多年的修为在身。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要护那个凡人,自不量力。”黑影说。
“那也……比你草菅人命强。”叶殷吃力地说。
“蚍蜉撼树。”黑影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随后周身灵力暴涨一个层次,直冲叶殷而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叶殷心下一慌,连忙在身前开了道防护结界,就在那攻击即将撞上结界时,一道金鸣之声破空而来,下一秒,寒光闪过,竟是与拿到攻击撞在一起,霎时间灵力爆开,形成的冲击让叶殷差点站不稳,江子季更是直接往后飞出去。
尘土飞扬,枯叶漫天。
叶殷的视线清楚时,尘慕言已然提剑挡在他的身前。
江子季摔在地上,他咳了几声,拼尽所有的力气睁开眼睛看向远处那道提剑的身影——一袭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高束的青丝随着狂风肆意张扬,手提长剑,身姿挺拔,恍若经年少年郎。
江子季心神震荡。
而后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黑影:“闵月仙君倒是快。”
尘慕言:“是啊是啊,毕竟不是谁都会在同一个坑里面跌倒两次,这么多年了还想用同一个办法拖住我?”
“你的修为进步得的确比我想象中要快太多太多了。”黑影说,“难怪楚家兄妹如此器重你。”
“关他俩什么事?你少转移话题。”尘慕言说,“几百年都不来,偏偏要在我回来的时候来,是在担心我找到什么证据吗?”
黑影:“是啊,闵月仙君机智过人,要是我当年手脚不干净没处理好,真被闵月仙君找到什么证据落实了,那我不就惨了?”
“不过看闵月仙君这样子,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找到。”黑影道,“既然没法让闵月仙君再‘摔一跤’,那我索性今日就放过你,待我想些新法子,让仙君再‘跌一跤’。”话音一落,那团黑影便消失在原地。
叶殷一脸茫然:“师尊,那人跑了。”
“嗯,知道,我不瞎。”
“要追吗?”
“你怎么追?上哪追去?”尘慕言反问他,“连本体都没来,派了个黑影,一点气息都没留下,怎么追?只能等了。”
他转身望向倒在地上的江子季,指着那家伙说:“你师叔什么情况?怎么晕这儿了?”
叶殷向他解释:“前面那人的灵压太猛,后来师尊那一剑的冲击更是……师叔飞出去之后就晕过去了。”
尘慕言:“……”
尘慕言看了一会儿地上昏迷的人,轻轻地开口说:“来搭把手,我们带你师叔回去。”
江子季这一觉并不安稳。
他做了许多梦,这些梦大多都是以前的记忆,醒来前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比武擂台上那个笑的意气风发的天才剑客。
江子季缓缓睁开眼,他的意识还没清醒,但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谈话,但是他听不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就好像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等江子季终于攒够力气回过神了,对话里其中一个人已经离开,另一个人就坐在屏风后面,江子季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觉得自己好像离得那么近却又仿佛隔了那么远。
隔在中间的,何止是一道屏风?
江子季坐起身张嘴刚想说话,却因为昏迷太久嗓子极干,说不出口,反而开始剧烈地咳嗽,声音大得似乎是要把屋顶给掀了。
“哟,掌门醒了?”屏风后的人听到声音起身走出来,江子季看到了那张“尘闵月”的脸。
尘慕言靠着床边嬉皮笑脸:“掌门这一觉可真够久的。”
江子季一直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尘慕言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你要是再不醒,长老们还以为我在断缘峰对掌门你做了什么呢,差点要打我。”尘慕言添油加醋道,一副看热闹事不关己的表情。
但下一秒江子季说的话让他僵住了。
江子季平淡道:“他们怎么敢打你啊,师兄。就算打,也打不过。”
尘慕言直起身不再靠在床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江子季抬眼看他。
“我说的不对吗,师兄?”
“……”
“事到如今,师兄难道还觉得能演的下去吗?”
“师兄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肯与我相认?师兄想要掌门令牌,想去断缘峰查询真相,和我说就是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演一个陌生人来骗我?”江子季盯着尘慕言看,他的话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为什么?这样很好玩是吗?”
尘慕言沉默不语。
他该怎么说呢?
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相认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说你当年你推我下悬崖,我恨透你了?
说我不怪你,只是我还没有释怀?
都是,可又都不是。
尘慕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尘慕言撂下一句话就要走。
“站住!你又要去哪?!”江子季泪如雨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奈何昏迷太久,腿脚麻木行动不便。
“我去哪里,江掌门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尘慕言不屑道,仍是背对着江子季没敢看他。
说完抬脚就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尘慕言猛地回头看见原本在床上躺的好好的人摔在地上,表情狰狞痛苦。
“我靠江子季你脑子有病吧!”尘慕言没忍住直接骂出来了,他跑过去想把人抱起来,却在蹲下的时候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尘慕言不解,“你想干啥?”
江子季只是抓着他的手,看着他泪流满面,不知道的以为是尘慕言在欺负他。
“你要……去哪里?”江子季哽咽地问。
“我去给你拿药我去哪里?!”尘慕言耐心告罄喊道,“撒手!”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江子季抓着他越抓越紧,像是怕人下一秒就消失了。
“行行行小祖宗我答应你。”尘慕言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把人提起来扔床上顺手给人盖好被子,“给我躺好了!真是的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然后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江子季坐在床上发呆,忽地,他弓着上半身,把脸埋进了手心。
然后是笑。
大笑。
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他的身体因为剧烈地情绪而颤抖。他又开始咬手指,直到把自己十只手指全都咬得鲜血淋漓,他才觉得自己仿佛松了一口气。
“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