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海大学档案馆。
意识苏醒片刻后,凌昊睁开沉重的眼皮,一肥一瘦两张脸几乎一瞬间凑到他眼前。
“徒儿你醒啦。”老师的声音里浓浓心疼。
“这才睡多久,你真是心里一刻也放不下女债主。”陈阿抖则酸里酸气。
“女债主”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凌昊彻底清醒过来,他坐起身,看了眼四周一眼望不到头的档案架和身下铺着的陈阿抖的外套,问:“我们怎么还在档案馆?”
老师十分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和陈阿抖,说:“我们两个,一个老弱一个虚胖,扛不动你,你师弟又走不开,要不然,早就把你运回实验室了。”
陈阿抖对“虚胖”这个词十分抗拒,但敢怒不敢言,斜瞥着凌昊的手,说:“与其说你是睡着的,不如说你是晕倒的,丝毫没给我们一丝准备空间,但非人之处在于,你晕过去了也死攥着这份档案,我怎么抽也抽不出来!那索性让你多睡会儿喽,你这个身体状况,再不休息会儿,我真担心你猝死了!”
凌昊低头,看到手里握着的一份陈旧档案,终于回想起自己睡着之前发生的事——从城郊看守所回到尧海大学后,他们先是在档案馆吃了个闭门羹,情急之下把老师请出来后,档案馆的门终于对他们开放,此后,又在浩如烟海的纸质档案中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眼前这份十三年前姚文远在尧海大学任教时留下的学生名单。
名单中,姓“康”的学生只有一个。
凌昊站起身,往外大步走着:“我休息好了,回实验室。”
*
“康重道?”
实验室内,师弟拿着档案,念出那个名字,接着,又说:“他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康尊师?一家子这么尊师重道的?师兄,这听上去不像是会挟持小龙女的名字啊。”
陈阿抖“啧”了一声:“人尹志平听上去还是个正派人物呢!你怎么比我还贫?”
师弟怒瞪了他一眼,但手下动作丝毫不耽误,几分钟后,回车键重重一敲,道了一声“有了!”
屏幕上,一方正正经经的证件照放大到中央,一个戴着厚眼睛、有着浓重眼袋的男人望向他们。
“这人怎么......又老又年轻,又直不愣登又老成持重。”陈阿抖摸着下巴说。
凌昊看了几眼照片,对师弟说:“查他的最新消息,越详细越好。”
“好嘞!”师弟应声而动,不出几分钟,满满一屏幕的信息被检索出来,大到几年前就职的医院,小到最新刷信用卡的时间,全部堆在屏幕上。
师弟靠向椅背,看着屏幕,表情古怪:“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陈阿抖问。
“在此之前,21、夏令营、姚文远,哪一个线索不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查到一丢丢苗头,怎么到了这个康重道这儿,消息就一股脑不设防地冒出来了?”
“有道理......”陈阿抖点点头,问:“那怎么办?”
师弟思考片刻,摇摇头,又看向凌昊,问:“怎么办?”
凌昊眼眸无比聚焦地看着屏幕上的男人,低沉道:“顺着查下去,就算是再坚硬的诱饵,我也必须吞下去。”
*
与此同时,远离闹市的某个昏暗的房间里,蜷在巨大椅背上的黑色影子被一阵持续而急促的滴声吵醒,坐直了身体,目光从面具下看向面前发出声音的机器。
屏幕上,一行简短红字闪烁着:【数据警报已触发】
几秒后,红字连同滴滴声一起消失,整个房间恢复昏暗和寂静。
在闷热天气依然带着面具的男人盯着屏幕,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的人只是接听起来,却没有说话。
“你已暴露,可以准备下一步动作了。”黑影沙哑地轻声说。
那边依然保持着沉默,片刻后,挂了电话。
*
开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间内,康医生放下手机,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