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珞手中的茶凉了,却一口都没喝。她将茶杯放回桌面,重新靠回沙发上。
程进:“交易很简单,陆先生助林尊儒一臂之力,林纪泽就会永远困在港城,绝不会再踏进内陆一步。”
程进说的那样平静,可杨珞的心却波澜不止。她从未像此刻一般感受到陆砚堂的力量,要多大的生意才能让林尊儒心甘情愿困住林纪泽,要多大的势力,才能点头间决定这一切。
杨珞觉得自己在不断缩小,缩小到渺茫一粟,她如落水的浮萍被人捞起,却不知接下来的命运将去向何处。若在林纪泽面前只是没有反抗的能力,那陆砚堂却叫她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了。
相比她的爱意,此刻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真到自我与自尊都崩塌的那一天,会不会后悔一开始曾依附于他?
杨珞心乱如麻,她想见到陆砚堂,却又怕见到他。
接下来几日陆砚堂都不曾回来,她就在这里一直等。
程进总出现在她能看见的地方,两人却也不多闲聊,他并不像老七那样爱开玩笑,总是一副恭敬规矩的模样。
期间杨珞给家里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是向母亲报平安,一通是打给唐亭。
唐亭虽远在西京,但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发展,林纪泽的人和公司都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起初唐亭并不知道为何,甚至开始担忧起杨珞的安全,可奈何怎么都联系不上。唐亭已经买好了去港城的机票,在去机场的路上听到了陆砚堂和林尊儒合作的消息。
这消息如惊雷杂在唐亭心口上,她叫停司机,独自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按耐不住的抬头看着烈日炎炎的天空。
唐亭隐隐地感觉到,陆砚堂做到了。
唐亭没有再去港城,而是在家静候消息。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杨珞的电话。
一切事情和唐亭的猜测差不多,她悬着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
可唐亭仍然从杨珞为数不多的诉说中感受到了她身不由己的境地。
“我曾经被带回唐家的时候也幻想遇到了救世主,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救世主。但当年的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现在终于明白,很多时候并不是我要追求什么,而是命运给我什么,我就得??接住什么。”
杨珞在唐亭低颓的声音中沉寂下来。
两人静默片刻,唐亭笑道:“如果不知道怎么办,说明还没到你做决定的份儿上。命运会把你推向你要走的那条路的,好在你命数一向不错。”
无论是玩笑还是真心的安慰,杨珞在和唐亭通了电话后终归是好受了许多。
命运哪轮得着肆意哀愁,不过都是被一双大手推着往前走罢了。
这晚杨珞睡的格外踏实。
夜里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窗外还是星星点点。
本打算继续入睡,可刚一翻身就发觉身旁有些异样。
前几天的阴影还萦绕在脑海,杨珞顿时汗毛竖起,她朝一旁摸索,却摸到了一只大手。
杨珞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那只大手反握住。
力气很大,对方似乎反应了一下,又轻轻放松。
“吵醒你了?”
杨珞怔住,她的心从高处落下,终于趁着夜色看清了陆砚堂的脸。
她扑上去,欣喜若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砚堂睁开眼睛:“有一会儿了。”
陆砚堂的声音很疲惫,杨珞发现他连衣服都没换,只是脱了鞋子躺在床的一侧。杨珞心中五味杂陈,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砚堂:“我太累了,陪我睡会儿。”
陆砚堂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渐渐没了力道,静谧之中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夜色中他的面容不似平日里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杨珞轻轻在他身边躺下,看着头顶的吊灯,在月光反射中映出微波粼粼的色彩。她原本焦虑不安的心在此刻竟无比安宁。
她不明白为什么,却在此刻的安逸中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陆砚堂冲了澡出来,程进已经在客厅泡好了茶。
“早餐准备好了,你要现在吃吗?”
陆砚堂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一边:“等她睡醒吧。这几天怎么样?”
程进:“一切正常,不过杨小姐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
陆砚堂若有所思,却也没说什么。
程进:“林尊儒那边怎么样了?”
陆砚堂:“一切正常。”
程进怔了一下,笑了笑。
陆砚堂:“老七在那边守着,明天我还要去一趟洛杉矶,你就先带杨珞回去。”
程进:“回去之后呢?”
程进话里试探着陆砚堂对杨珞的态度,这也决定自己该如何应对。
陆砚堂思索片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