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进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拿起茶壶又给陆砚堂添了茶。
“前天老爷子找不到你,电话打给我了。”
陆砚堂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程进:“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老爷子倒是说了一句话。”
陆砚堂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清醇的龙井,看向程进,示意他说下去。
程进:“他说,您冲动了。”
陆砚堂眉目并未有明显的变化,但程进仍读出了一丝冷意。他别开目光,再去添茶,屋里只有瓷器碰撞的声音。
片刻之后,传来陆砚堂的低笑,问:“阿进,你也觉得我冲动了?”
程进笑的不知所措:“风花雪月的事儿我不懂,怎么着才算冲动,我也说不准呀。”
陆砚堂放下杯子:“你跟老七呆的时间久了,也开始变滑头了。”
杨珞睡的很安稳,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
她伸手去摸一旁的被子,却已经空空如也,惊坐起来怀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杨珞披上衣服,来不及穿鞋便赤脚跑出卧室,开门就看到陆砚堂站在窗边打电话。
杨珞靠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陆砚堂发现了她。
他的神色在严肃中流出一丝温柔,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示意她过来吃。
杨珞见他电话还没打完,回卧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白日里的不安又涌上心头。
昨夜他睡在自己身旁,今早又一身便服等着自己吃早餐,真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可杨珞清醒的知道,不是。
在她有限而传统的认知中,两人要互相表明心意,要有承诺的仪式,一步步成为朋友,成为恋人。而现在,她不懂陆砚堂的游戏规则,她不知自己是要在稀里糊涂中成为他的金丝雀,还是要成为那个见不得光,也上不了台面的烂情人。
她并不觉得这会是一场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恋爱关系。
可主动权早已在她一次次的求助和依赖中,悉数交给了陆砚堂。
杨珞重新回到客厅,陆砚堂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这几天休息的好吗?”
“还行,有时候会睡不好。你为什么半夜回来?”
“从纽约回来的,看看你跑了没。”
“我跑的掉?”
陆砚堂低声笑了两下,再加上他此刻随意的衣服,杨珞又有了亲近的错觉。
她不再多话,拿起一片吐司掩饰尴尬。
“我明天在洛杉矶还有事,所以今晚要走。你想休息的话可以在这儿多待几天,如果不想的话,就让程进带你回西京。”
杨珞嘴里嚼着面包嗯了一声,问:“然后呢?”
陆砚堂:“然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珞:“你想让我干什么?”
陆砚堂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杨珞看过去。杨珞自始自终没有抬头看陆砚堂,低着头,刻意躲避着什么。
陆砚堂想起程进的话,她总是心事重重的。
他知道杨珞在想什么。
“林纪泽不会再离开港城了。我和林尊儒要在洛杉矶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大概一周吧,我就能回西京。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程进。他会在西京呆着。”
“我没有什么要麻烦程进的。”
陆砚堂打量着杨珞,意味深长:“你倒是蔫儿了许多。”
杨珞淡笑:“是啊,我在盘算。”
“盘算什么?”
“盘算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给吗?”
杨珞被问住了,一言不发。换做以前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对视陆砚堂的眼睛,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底气了。
这种感觉让她自卑,让她窒息。
陆砚堂的目光在她神色之间游离,忽的开口:“杨珞,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你,我也确实想得到你。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你有趣。鱼水之欢时,我觉得你很诱人。知道你和林纪泽的关系时我对你更多的是猜忌,也有利用之心,想借你摸清楚林纪泽的底细。再后来,我觉得你可怜,无助,还有点招人疼。”
杨珞疑惑的看着陆砚堂,不知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到现在,我还是喜欢你。在西京的地界上,林纪泽对你用过的所有手段,我都能再用一遍,能比他用的还顺手。但是这样没意思,我想让你心甘情愿。今天我把话都说明白,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我们的关系就随你定义。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说过的话也绝对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