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和她,怎么想都不可能合适吧。”
角名伦太郎靠着回廊下的木柱,如是说。
山顶风声很静,飘扬的雪却更轻。处在神堂后的屋檐下,发梢也依旧会沾上飘进来的雪粒。
伦太郎的声音在低温里化开,铺着团团热气,像是吐槽,又像是没有目的性的单纯感慨。
音量虽低,但也足够让在场的其他两人听到。
“就是说啊。”话音刚落,灰头发的那位便随声跟上附和。
说着吉凶不过走个形式,但抽到凶签又会下意识小吸一口气,眨眨眼,自言自语地说什么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这么小的概率被我抽中了也挺幸运,然后摇摇大凶,说看样子新的一年你们都要老实点了,可不管是没有波动的表情还是娓娓道来的语气,都和午休拆到好吃的零食分享给大家一模一样,随意,寻常,完全不似威慑。
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大小姐更有意思的人吗?
她刚入部的时候,因为作风和北学长有点像,大家下意识将对队长冷静正论的恐惧嫁接到了她身上。
可时间长了,发现她是她,北学长是北学长,真的很难说清楚现大家在部里和经理的相处模式其中到底有几分是正儿八经的压迫感所致。
前阵子他和阿侑在体育馆门口吹风,被她用一句话喊了回来。由3发起的倒数能管住他们的原因,并不是大小姐有多不好惹。他们不是小孩,不会被经理或是队长这种名义上的头衔吓破胆而主动遵循毫无实权的条条框框。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必须和应该。
进入这样的相处模式,让这种相处模式中毫无作用的威胁变成彼此默认却限制了他们的约束。
这种不利的隐形条款本没有遵循的必要。
但她是那个会借着给赤木学长备冰敷用品给他买小儿退热贴的虎冢观音。
宫治注意到她远比她被北学长拉入部更早。
刚来的转学生,外国混血。披散着长发的背影看上去文静又柔软,在黑板上写下的字迹却大开大阖,带着与本人长相完全不符的充满进攻性的笔锋。
那就是宫治与虎冢观音的开端。
课间休息时偶尔视线会顺着余光停留,瞄一眼,又收回。
如果只是好奇,如果只是想要满足好奇心,那就看一下,也没有一定要拉进距离的必要吧。他那时候无所谓地想。
突然去搭话会被其他人注意到,应付烦人的阿侑,接受角名时不时闪现的调侃,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看看就好了。
主动给他贴上退热贴的人,是她。
落在额头上的力道,随着动作扑落的香气,凹陷下去的床垫一角,和那双眼睛里完整的宫治。
那一刻,和阿侑配合着打闹的耍宝开始慢慢负重。
他有了包袱,即使他自己也还未理清那是什么,但唯有一点:他的好奇心从未消减。
每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膨胀。
县内代表决定赛时八户子的长野,还有那个烦人的李维斯,好像都用嘲弄的语气说过他们是她养的狗之类的话吧。
宫治听到这些话时总是百无聊赖地耷着眼睛。
啊、又来了,我就知道。他在心中感叹。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啊。不知道主动给定下约束多有意思就算了,居然还以为这种话是用来骂人的。
真是没品位的猪。
他自言自语般的轻声呢喃,目光随着团团热气从口鼻间呼出,隔开了光影,在月色中缓缓落下。
笔直的背、被毛绒绒的衣领堆起来的脸、冻红的鼻尖,还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紧随着不解在眉梢上一闪而过的神采。
状态自然又从容,表情全无几分钟前被某人小学生一样的嘚瑟无语过的痕迹,只是淡淡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宫侑见状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好看的。”
考虑到他几分钟前刚因为抽到吉签在大小姐面前嘚瑟结果被以一句“你好无聊啊”的吐槽轻描淡写带过,此刻这语气就颇有故意找茬的架势。
“管这么多。”宫治瞥他一眼,并不买账,“自己没事去惹她还非要人家给你反应,刚上小学吗你?”
“嘁,谁惹她了。”刚上小学的某人抬了抬眉,一脸事不关己,“我怎么不知道。”
“某个叫嚷着不合理,结果换到吉签又朝抽了大凶的人显摆的家伙。”他兄弟淡声淡气地揭短,说完不忘嫌弃一句,“真够白痴。”
宫侑看了他一眼,随口骂上一声回击,与其说是不甘示弱,反而更像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不骂白不骂。
俩人虽说平时总是因为一点小事拌嘴来拌嘴去,但也不是事事都会扯着嗓子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天气太冷,架也吵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