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没有。”
“我是想说你和侑——”
“还是没有。”
“……”角名伦太郎无语一顿,一脸微妙地看了眼对面:“我知道侑很烦人,但你这样在幼稚程度上也没好到哪去吧。”
虎冢观音拿着餐叉,皱起眉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慕斯蛋糕,闻言从认真纠结从何处下手中勉强分出一点注意力,毫不走心地随口一问:“这样是哪样?”
“比如特地给他分了最远的房间。”
“侑在1802。”
“?”
“离我最远的房间应该是1801。”她随后又补了一句,“平介和达也那间。”
“……1801和1802真的有区别吗?”
她立马奇怪地看来一眼:“斜线当然比直线距离更长啊。”
如果可以,角名伦太郎真想把她这理所当然强词夺理着的样子拍下来。
大小姐记仇且睚眦必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当场报掉的仇绝不会拖拉到第二天,而无法立马就报的仇则会被她不动神色地记进本子里,在日后连另一位当事人都快忘了这事的某天精准地把刀扎回来,并把“你没感受错,我就是在报仇”几个字理所当然地写在脸上。
像今天这样嘴巴上说着“你差不多也要脱离治适应一下独立生活了吧,而且治在1805你在1804,没隔很远,这也不行吗?”地暗戳戳使小心眼很少见。因为等他们上了18楼,结果发现由于中间隔了块很大的空中花园、1804在18楼的最东面而1805则是对面最靠西的房间,完全不是相邻关系,且她把侑的1804踢到最边上的同时,角名伦太郎和治分到的1805又恰恰好正对着她自己一个人住的1808。
她绝对是故意这么分的,但她绝对不会承认。
这是什么小学生攻防战吗?
“我不是小学生,也没有和侑打攻防战。”她晃晃垂在指尖的叉子,上一秒还在攻克蛋糕,下一秒已经看向窗外,挂上了有点嫌弃的表情,“是他太粘人了。”
这不是繁华地段的酒店,落地窗前来往的人流比角名伦太郎想象中的“大城市”要更加稀疏。
但或许这就是她要的。离体育馆不近也不远,环境清幽,适合休息,还能在就餐时撑着脸望着外面发呆而不用在意会和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
她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而她让自己重归清净的方法就是把治扔出去,用他们兄弟俩谁也不乐意对方比自己过得更好的胜负欲搭起舞台,借此转移侑的注意力,也让自己放松一下,避开思考。
遇到不想解决的问题就会不以为意地装起鸵鸟,她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但其实挺明显的。至少在角名眼里是这样。
他想到期末时她主动给侑插了吸管递过去的牛奶。那会儿她递得很顺手,像是刚好在做所以索性一起做了,顺便还能让侑消停会儿,简直两全其美。但结合她问自己的那句“我对侑很不好吗?”再一想,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有点像一时兴起去摸了火结果被烫到了想缩回手又不知具体该如何是好的小孩。
“啊,你们好——?”敞着西装领口的男人突然出现打断了角名的思路。
他说久闻大名,想必这位小姐就是我们的大小姐吧?插着口袋一个弯腰,对大小姐凑了个恭敬不足的眯眼笑。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可他还是端着那副笑容,对尴尬的氛围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开启了笑吟吟的自我介绍。
“稻永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没诚意的人吗?”大小姐懒洋洋地出声了。
她依旧撑着脸看着外面,睫毛垂搭着一扇一扇,满脸兴致缺缺:“那须……千什么来着?那才是你的本名吧。”
“是,是那须千佳。”名为那须的男人还是无懈可击,说话方式虽然一听就是游弋于夜世界里的家伙,但用轻浮来形容又远远不及。
“但我以为大小姐会比较注重工作时候切换工作状态的细节?”他是在笑,可也笑得很懂分寸,恭谨和松弛恰如其分地拿捏着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失礼也不显死板的比例。
大小姐把脸转了过来。
从不置可否的表情来看,角名伦太郎认为她姑且算接受了那须的说辞,但接受和认同是两回事,并不能让她改变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