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情绪似乎在意识到后得到了控制,几小时前怎么思索都会在一开始丢失线头,现在倒能安安静静地沉下心,正儿八经地想想对手。
椿原相对来说比较稳,而乌野的队伍去年才刚刚成型,排球向来1+1>2,那么对一支球队来说,稳定性和可变性孰优孰劣呢?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第一轮乌野会赢。
“哈?依据是什么?”第二天出发前往开幕式的接送大巴上,宫侑扒拉着座椅后背,没忍住问。
她看着窗外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声音里还带着一大早起床电没充满所致的敷衍,“直觉?”回得随意又潦草。
宫治耷拉眼吐槽她这都打第几个了,她撑着脸一副精力低下的样子,说自己可能有点认床,还说不用管她,过几天就好。但谁会不管她。下了车抵达场馆,教练和队长去登记信息,一年级的在出入口附近找了块地方当集合点,二年级负责看人,大耳放东西,赤木看了一圈周围,觉得时间还早,说反正还有段时间呢我去找找看能不能买到咖啡和提神饮料,把负责清点人数的任务交给阿兰后步履稳健地走了个没影。
于是其他来到场馆的球队就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目睹了稻荷崎所有人盯着他们经理不情不愿喝咖啡的这满是槽点的一幕。
虎冢观音咬着易拉罐的铝制硬边吐槽,我又不是不肯吃药的小孩,我会喝的,你们不要用这种大人好言相劝的眼神行吗?
这要怪谁?宫治说得很理直气壮,就你这咪一口咪一口的喝法到下午都喝不完吧?
而阿兰撑着腰有点无语,要不要喝得这么艰难啊这一瓶只有两百毫升吧?
是两百五!她把眼睛一瞪,又抗议,再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喝咖啡?
就凭你十分钟打了十五个哈欠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一晚上没睡,宫侑瞥瞥她,第一次站进了正儿八经说人话的阵营。
咕咚。她面无表情地将喉咙里的那口咖啡咽下去,然后说,如果你们担心我会被排球打中脑袋,那大可不必,我现在清醒得很。
“不管什么理由,不喝掉咖啡都是行不通的。”角名及时捅破了她的幻想,“毕竟北学长正一脸超——平静地看着你呢。”
“再说,清醒怎么了,”宫侑嗤出一声,单手叉腰微微俯下身,很是不屑地弹了下她的脑门,“就你那银河系爆炸了还以为自己在看烟花的反应能力,就算精神饱满活力充沛,真迎面来了个球你又能躲得掉个啥啊?”
空气突然静止。
赤木瞄瞄两边,没有说话,阿兰放下了手,后辈们视线飞了飞抿抿嘴默默闭上,而宫侑所谓躲不掉任何数的当事人盯着他,在下一秒选择了毫不留情地给他一脚。
嗷!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阿兰闭眼仰头,捏了捏鼻根,赤木无奈地叹出口气,宫治在眼神中正大光明地敞着「纯纯活该一傻子」,而角名伦太郎只是看着,表情没有变化。因为他知道这一下不过是看上去很不留情。
比赛在即,她绝不会让首发二传受一丁点受伤。即使赛中二传手本人有什么能被体谅影响发挥的个人情绪,到了她这也依旧行不通,我管你是伤心欲绝还是一蹶不振,我的比赛,给我平时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懂?不近人情地下了通牒,比赛获得胜利后又会特别大方地给出认可与肯定的眼神。不错。这句话会涌向自己。
角名伦太郎知道,宫侑当然也心知肚明。
所以他只是那么装模作样地叫上了一声,假装自己收到了惊天虐待,等她喝完咖啡把人都赶走,又抬着眉游刃有余地贴了上去。
她看了看他没说话,露出相当奇怪的眼神,大概在暗想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抖m发作发上瘾了?
而侑对此完全视若罔闻。那双眼是看似波澜不惊地垂了下去,眉毛却随着似是而非的语气往上挑高了好几度。
背着手假装自己呆头鹅一只什么都察觉不到地追她的视线,被她瞪了又很受用地扬扬嘴角。慢条斯理地扫扫尾巴,一息间狐狸变成大猫。而面无表情的她成了即使反应缺缺也能让他自得其乐拨来拨去的毛线球。因为他知道她只是看上去不动声色,实际上注意力一旦被勾走,就很难再从自己身上逃脱。她可能是想逃的,但以她那不听脑子使唤的身体素质根本做不到。
哈,对,就是这样。宫侑咧开嘴,露出犬齿,在没人能看到的角度嚣张地舔了一下。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样。
他太他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