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东京安排好房间,大小姐就进入了一种格外安静的状态。
她会在吃饭时面无表情地吐槽宫侑不吃小青豆挑食得像三岁小孩,会翻出没好气的眼神顺着宫治在他故意凑过来的脑袋上拍上两下然后一秒耐心耗尽把人弹到一边自己玩去,但那种抽离了情绪的出神会在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回到她身上。
赤木傍晚时敲过她的房门,怎么了吗?他好奇地关心道。猫猫似的眼睛里有着与二年级问题份子们完全不同的神采,哪怕是被后辈们强行拜托委以重任,这张脸也只会揣着无奈说好吧好吧但没有下次了啊,虎冢观音很喜欢他这一点。
“什么怎么了?”她装出茫然。然后路成以一副很没辙的样子开始给她举例,说她晚上可是只吃了一块玉子烧。
你平时还挺喜欢那个的吧?他说。
她吐槽这是什么依据,他眨眨眼,试探地问,所以没事?
当然啊,她静静地瞟了一眼对门,说我能有什么事,你还不如替我转告那群闲得没事只知道撺掇学长来问话的家伙他们最好今晚也别给我没事找事。
话音刚落,对面咧开的门缝立马砰的一下合上了。
赤木尴尬地笑了两声:“其实他们也没别的意思。”
虎冢观音当然知道,所以她也没再说些什么。
快九点时游戏打完一个档,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又没由来地想起自家自由人说她晚饭吃得太少。
叩门声恰在此时轻轻响了两下。
三分钟后,从18楼直达餐厅的电梯里多了两个光明正大下楼觅食的家伙。
“他们俩呢?”她望了眼伦太郎的方向。
“不知道。没听。”他插着口袋目视着前方蹭亮的电梯门,站得懒洋洋的,“也可能去泡澡了。”
没有双胞胎的夜宵时间里,出现的车轮声、风声和交谈声大多都没有具体的含义,世界呈现出一种祥和的静谧。她享受这种独来独往的感觉,而现在,有人能与她分享。
就像时间在同一时刻进行了有丝分裂。
他们说了两句侑,然后安静下来,并不尴尬。
解决完慕斯蛋糕与柚子醋果冻正好过去二十分钟,一个对于泡澡来说正正好的数字。
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分道扬镳,她挂上门,往中控屏上随手敲了两下打开暖风和热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没有吹干,依旧半湿地搭在浴袍上。
花二十分钟什么都不干只是吹头发?她向来没有那么充足的耐心。反正只要不被冼介和何女士看见,就不会有人抓着自己念叨。
窝进沙发,翻开自己整理的资料集。
毛巾搓过头皮的声音沙沙入耳,在不规律的白噪音里摩挲出一种沉稳的音调。她才发现自己那到东京后安静却不专注的出神是在紧张。
紧张的情绪很空泛,因为她知道它并不针对春高,心不由自主地跳快跳沉,思绪不由自主地变慢变乱,却并非焦虑,对于初次踏入全国舞台的人而言,这种体验或许确实在所难免。
原来不是「没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手上的动作没停。
擦头发时零星的水渍被甩出来,掉在塑了封的本子上,她随手抹掉,用带着湿意的指尖翻到下一页。目光在人名和比赛数据上慢慢划过。
因为没有让路成他们知道的必要。她想。
页数停在十二,左边是椿原,右边是乌野,一个去年一轮游,另一个已经名不经传了好几年。赛程和对战表在12月的时候就出来了,去年的八强在第一轮统一轮空,而这两所学校其中之一是稻荷崎将在第二轮迎战的对手。
虎冢观音的视线落向一旁跑出来的数据图,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