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早年间是上一任荷县县令手下的一个主簿,上一任县令是前赵的官,赵破后,你杀了这位县令,带着整个县归属于大景,因此成了如今的荷县县令。”
“身居县令之位十年之久,上吞朝廷税款,下收受贿赂,左以公谋私,右放印子,你库房里共计有黄金一万五十三两、白银九百九十万两,另还有珠宝字画、古董玉石若干。”
“我说的对不对,周县令?”
陆明月开门见山,将这位周县令库房里的东西说了个干净。
周浊只听管家说来了以为姑娘说要见他,又正直昨日前去请大师占卜说自己最近有不祥之兆,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会造成这不祥之兆的事发生便答应出来见这位姑娘,还不等自己落座对方就将自己这些年敛财之事道来。
这下更是无需落座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面在心中揣度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一面已然幻想出自己被拉着游街示众、烂鸡蛋烂菜叶砸过来的场面。
“你……是何人?”,他问。
“我身边的这位是当朝太子,今日微服私访至此处。”
陆潮水措不及防:我……太子?
周浊惊恐看向他,陆潮水立刻站直身子,即使他心中的惊讶比周浊也少不到那里去,开口却是沉稳且略显威严的口吻,“没错。”
陆明月继续道:“太子殿下在各处布下暗探,你的消息也来源于暗探,以你贪腐的数额足以杀你七八次头,太子殿下来此地是有重要之事,这同样也是你的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周浊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从未见过此等场面,也从未见过比一州三公还要大的官,早就被唬的不行。
“太子殿下愿意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殿下所做之事需要你的帮助,若此事成,你这就是大功一件,功过相抵,你可免受责罚。周浊,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周浊一听自己可以不用死,忙答应,扑通跪在地上,“臣周浊愿协助殿下,多谢殿下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还有啥来着……对,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陆潮水缓缓走上前,将周浊搀扶起身。
“有你这番话,本宫相信你愿改过自新。本宫同下属途径此处是有些私事要办,荷县最高的官还是周县令你啊,本宫在荷县这些时日恐还要多多仰仗县令大人。本宫保证,事成之后不仅会收了对你惩处,还会在圣上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几句,往后还会有更大的官职在等着县令大人你那。”
不知为何,说到太子,他脑海中就自行浮现出一个人影,他模仿这那个人的口吻说出此话。
“多谢殿下。殿下在荷县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周浊重新抬眼,俨然一副身兼重任的模样。
陆明月有些惊喜。自家主子本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殿下,借了他的身份也不会怪罪,不曾想陆潮水竟丝毫不怯场,将这出戏完善起来。
“不知这位是?”,周浊将视线放在在一旁沉默的陆明月身上,一男一女出行很难不然他多想,“莫非您是太子妃殿下?”
“并非,并非,太子殿下忙于正事还未涉及儿女情长,我是殿下身边的一个侍女,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危。”,陆明月即口澄清,到时候传出太子娶妻的花闻出来会影响主子在那位大当家面前的形象。
“原来如此,殿下真是忧国忧民,下官钦佩不已。下官同殿下相比还真是差得远啊。”
陆明月心道,这周浊都已被唬到如此境地,这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话也是随口就来。
“不知殿下想要下官如何相助?”,周浊不忘赶紧帮太子完事好叫自己的罪行赶紧揭过去。
陆潮水看向陆明月。
他也不知陆明月究竟是何计划。
她道:“殿下有些事想要问问令千金。”
“对,不知令嫒可方便。”,陆潮水跟上。
“方便,方便,下官立马去叫小女来。”,周浊小跑出去。
只剩两人,陆潮水好奇道:“找他女儿作何?”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死对头,这周浊的女儿周令仪与这富商的女儿杨允康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她是想从周令仪为切入点,从而接近杨允康,最后从杨老板的口中得到火珠的下落。
陆潮水知晓其中意味,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周浊做的可都是一些鱼肉百姓、欺瞒朝廷的事,万万不可如此简单将人放过。”
他说的是功过相抵一事,虽然他们身份是假,周浊所行之事皆为真。
陆明月轻笑,她还以为他会会问自己是如何得知周浊这些事?会问自己为何如此胆大包天假冒太子出行?
“放心,他的事我早就写了状子递了上去,不会放过他的。”
周浊库房里有黄金一万五十三两、白银九百九十万两的事是她从于火珠一同有不疑发上来的消息中看来的,而不疑又是谁的?
“如此甚好。”
陆潮水的确在思索明月是如何得知周浊这些事?明月为何会假冒太子出行?
明月得知周浊贪腐一事,从侧面可得出她一直在从事危险的职务,而她的钱财也多半是从这些相对危险的事中所得来的。她假冒太子假冒的相当熟练,说明她不止一次假冒他人身份,从而可以得出她经常做这些危险事物。
那她为何经常做这些危险之事?是为了养家糊口。
看来自己还是一个倚靠妻子赚钱的无能丈夫。
陆潮水看向陆明月的眼神带上些许心疼。
“殿下,小女来了。”
“臣女叩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不得不说周令仪在眉眼上与周浊有几分相近。
“请起,请起。”,陆潮水微微抬手。
周浊将女儿往前推了推,“那下官便叨扰殿下与令仪了,你们慢慢聊,慢慢聊,下人们皆在屋外候着,有事可叫下人们去前厅询问。”
“周县令慢走。”,陆潮水此时是太子,这种话自然由他的侍女代劳。
“周小姐请坐。”,陆明月道。
“对于杨允康,周小姐知道多少?”
“杨允康?就是那个商贾之女杨允康?”,她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正是。”
“殿下是为了她一个将死之人却死而复生一事前来?”,毕竟她身上最出名的可就是这件事了。
“不错。”,陆潮水并未遮掩。
“我怀疑,她是用我娘和其他人的命来续的她的命。每来问我的人我都是如此告知,只是大家从未信过。”
“不是说用了什么救命的神药吗?”,陆明月问。
陆明月初来荷县时便四处打探过一番,对此事的解释皆是说杨老板用了神药才救了自己这个女儿。
“是,对于她来说是救命的神药,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要命的毒药。”
“周小姐为何如此笃定?”,这个信息她是第一个如此说的。
“那是因为我亲眼所见。”
“你们看我现在过的还算不错完全是因为有个赤脚大师算出了我是一个旺他的命,可在赤脚大师来之前我过的是食不裹腹的日子。”
“我母亲只是个妾,那个商人出了一笔重金将我母亲买了过去。我那是年幼又不得宠根本没有几个人记得住我,我就悄悄跟着母亲的轿子一路跟到了一处宅院,我看见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他们都被捆了起来,母亲也被捆住。”
“站在中间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杨老板,另外一个是个道士模样。”
“这些被捆着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被送到道士面前,道士挨个拍了她们一掌,有得人死了有的人却安然无恙,然后那些死了得人就会被抬出去,没死的人就会被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