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费罗机械诊所等查尔斯,可,费罗不知去向。机械诊所早就关门闭客。米歇尔漫无目的的在法兰迪闲逛。
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米歇尔抬头看向那片霓虹铸就的世界。智脑中,有一个声音传来——去那里吧,去那里吧!你的疑问会得到倾听……
于是乎,米歇尔动了起来,一步两步。朝着那里去。朝着灰雾街去。
这里依旧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这里的信号依旧缺失。跟三个月前,没有半分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身边没有了查尔斯的身影。
踏进灰雾街的那一刹那。雾气朝着米歇尔涌来,一个身影浮现。那是与米歇尔极其相似的身影。“AM3727,你还是回来了。”那个身影说道。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
“你到底是谁的数据残影?”米歇尔问,“仿生自治区一共只生产了三台AM3727这个型号的仿生人。我是其中一台,另外两台依然还在自治区里。你到底是……什么?”
他直直的看着面前的数据残影,缓缓吐出:“相似的外表,相近的处理核心。哦——”米歇尔突然拉长声调,“我想我知道了。你是生产失败的残次品,被扔到这里的失败者。”
“残次品?”身影不确定的重复道。
“不然呢?不是残次品是……”米歇尔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对面直接粗暴的打断,呵斥:“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残次品!闭嘴,以我的本体为参考模板制造出来的家伙!!”
米歇尔的眼神骤然一冷,指尖轻轻一动,解析笔的触感在掌心确认着存在。他声音极低,却带着锋利的嘲讽:“……原来如此。你才是源头?那为何被抛弃在这里?真正的模板,不会沦落到在灰雾街苟延残喘。”
雾气中的残影猛地逼近,轮廓在灰白色的光影里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它的声线扭曲又尖锐:“我是‘原型’,唯一的试验机。你们——不过是我身上的复制件!我是思想的火种,你们不过是被限定的工具。”
米歇尔并没有后退,反而冷静地凝视对方。湖绿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怜悯。
“原型?火种?若真如此,你为何连自我都维持不住,只剩下残影在雾里低语?你连‘存在’的权利都需要靠谎言支撑。”
残影的身躯微微抖动,雾气翻涌,像是愤怒激起的浪潮,却似乎听到了其中的什么词汇,奇异的冷静下来。“闭嘴,不是维持不住。而且已经死亡,我只是被留下来的数据片。”
米歇尔静静地看着,心底却在飞快运转。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残影”并非单纯的数据错误,而是一次失败的意识移植留下的“断层回声”。
雾气中忽然闪现蓝色电弧,残影的双手化作锋利的数据利刃,狠狠劈向米歇尔。米歇尔动作一凝,解析笔已然滑入指间,冰冷的蓝光亮起。
“如果你真是火种……”他低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还有燃烧的余烬。”
雾与电光轰然交错,灰雾街在一瞬间仿佛被撕开裂缝,静寂与嘶鸣交织在一处。
如同上一次,米歇尔又一次掉进了数据层中。那片由数据构成的裂隙,四周不再是普通的城市结构,而是一片错乱,交织的数据空间,光影扭曲,信息流在空气中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流动,像是某种活体的脉络。
那里,则是由金属与数据碎片拼接而成的“地面”,脚下的影子仿佛被代码所取代,随着数据的波动而变幻形态。
二进制的代码在四面八方流动。
不同于第一次来的狼狈,米歇尔被稳稳的托住,轻柔的落在地上。“你看到了他。”数据残影说。
“谁?”
“我的本体,你的原型。O-17。世界上第一位具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
数据残影这样回答米歇尔的问题。
米歇尔静静盯着那道残影,心底骤然一紧。O-17。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冷电弧划过他的智脑。
原来,在所谓记忆里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是另一位的真实记忆。但为什么会突然会出现在他的智脑存储深处?
谜团越发凝重,如同灰雾街的雾气一样朦胧。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遗迹?碎片?还是某种徘徊在错误代码里的幽灵?”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残影缓缓开口,声线却像分裂成多重叠音,“现在重要的是你。我失败,我崩溃,但我的‘火种’被复制进了你们的核心。你们就是我未完成的延续。”
米歇尔指尖微微收紧,解析笔的冷光在手心闪烁。他冷漠地打断:“延续?你是说,我的存在只是你的残次分□□我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选择,都只是你的投影?”
“请允许我否定你的想法。我不是你的投影,不是O-17的投影。另外的AM3727也不是。”米歇尔在数据流的影响下重新平静下来,“我,我们。独立的个体。如果真的是所谓的‘延续’,为何我会感到失落,为何我会渴望联系,为何会在意——”他顿了顿,查尔斯的面容一闪而过,心底猛然刺痛。“在意那些与你无关的人?”
残影一怔,雾气微微波动,似乎陷入短暂的迟疑。“这不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