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松了一口气。
在他成功用瞳术将敌人仅有的那条胳膊扯断,并传送至异空间后,胜利的天平无疑向他们这边倾斜。
敌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慌乱间操控身下的粘土鸟飞得越来越高,好像正打算逃跑。
鸣人则迅速追上。他动作矫健,一跃而起,成功斩下那只飞禽的头部。
鸣人急吼吼地向坠落的鸟头飞扑而去,手忙脚乱地从中挖出了我爱罗的遗体。
迪达拉则站在树林间,他拖着两条断臂,朝着鸣人的方向贪婪地打量了几眼。但他的目光投向卡卡西时,那股贪婪又迅速化作谨慎。
他打算撤退了!
见此,卡卡西不禁放慢了脚步。
倒也不急于赶尽杀绝。卡卡西想,毕竟,使用神威后他还是有些体力不支。而此时危机已经解除,他开始思考优先掉头回去支援幸村那边。
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喂,卡卡西,我来了。”
卡卡西惊讶地扭过头,看到了意料之外但又期盼之内的人。
幸村跳到他身边。
卡卡西问:“你那边已经结束了?”
“嗯,结束了哦。一切都很顺利。”
卡卡西这下彻底松懈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想,小樱他们安全了,这个敌人则被断了双臂。幸村成功与他会和,凯那边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终于快胜利了……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源于熟悉的支援终于抵达,这股安心感甚至让他在战斗尚未结束时,就开始感到疲惫。
但这是不应该的。卡卡西试图重新提起警觉,他不应该在此时就大意。
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幸村,心情还是难以抑制地开始放松。
说到底,幸村都赶来了,那他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最信任的人与他共同作战,那他还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呢?
所以这一切都朝着顺利的方向进行。希望在前,曙光在望。
疲惫感涌上心头。这股疲惫可能还交织了某种更加难以言说的情绪,化作轻飘飘的失重,使他脚下一轻。
卡卡西踉跄了一步——
幸村却侧开半步身,立即躲过了。
嗯?
卡卡西迟疑了一瞬。
倒不是说他在假意摔倒——更不是说他就非要在此时依赖幸村——只是——
以往他体力不支时,幸村都会主动给他当拐杖。
这并非什么搭档的仪式,更不能称之为某种特异化的相处模式……不过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无言之中的心有灵犀。
但这次幸村躲开了。
有点怪。
卡卡西看向幸村,幸村却避开他的眼。
这种不敢对视的态度也有点怪。
幸村指了指还窝在草丛对面的敌人。
“那个人要逃跑,我们追么?”
“……”还能不追么?卡卡西紧紧皱着眉。又没有其他要紧的事了,还能白白放跑一个敌军的重要人物么?
所以真的很怪。
“那就追吧……”幸村冷笑一声,“刚好,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故意挡住一只眼睛的人了。”
“?”卡卡西没听懂,他歪过了脑袋,不解地看着幸村。
但幸村没理他,他直接看向敌人,然后从腰间抽出了——
一柄太刀。
是太刀。
不是羽切。
“你的刀呢?”卡卡西问。
“哦,被打碎了。”
打碎了?
“我现在手上这把是方才的战利品。所以不要问东问西了。”
卡卡西更加疑惑。他突然觉得,这整件事情都弥漫着一股怪异感,这股怪异让他很难将注意力放在那个正打算逃跑的敌人身上。
他只是盯着幸村。
“那你是徒步跑过来的吗?没用飞雷神?”
“嗯。”
那幸村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他们的?分明他们跑得也不慢——
“怎么又来一个白毛!”树丛间的敌人突然大喊,“蝎大哥那边到底怎么了?嗯。”
“白毛?”卡卡西看见幸村停了脚步,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和那个卡卡西是亲戚吗?头发这么像……不,等等——我认出你的脸了,你是鼬的那个小姓!见鬼的怎么把头发染成这个鬼样子!”
“什么,染头发?”
“算了……下次再对付你们吧,我要先——”
“什么!你说染头发!把话说清楚,小鬼!什么叫染成白毛!”
“?”卡卡西清晰无误地看到迪达拉脸上浮现起诧异。
迪达拉愣了愣。
“你这家伙有点奇怪……嗯……”
但幸村竟然完全不管他了,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不远处的河道上,然后借着水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幸村在做什么!
卡卡西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他虽然知道幸村一向喜欢在战斗中异想天开,可放着敌人不管自己跑去照镜子这种事情还是太离谱了!
卡卡西感到无语,但他此刻没工夫吐槽。
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身子,优先奔向敌人。
好在鸣人此时也冲向迪达拉。他从斜后方接近,几个影分身协同战斗,施展出威力强大的螺旋丸。
但他们没来得及交手,不远处的尖叫声就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我勒个六道仙人在外面乱撒的尿成精了——哪个王八羔子脑子进屎了怂恿这个白痴把他一头狗毛染成这个呆瓜样!天——理——呢!我请问——天——理——呢!”
.
迪达拉从来没见过这场面。
纵使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但他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年轻,经历还是浅了一些。
所以他真的没见过这场面。
只见鼬的小姓,以不低于他冲过去的速度,从河边飞奔回来,然后一把扯住卡卡西的领子,满脸悲愤,眼眶发红,甚至隐隐泛出泪水。
“你——你个混蛋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啊?”对面的卡卡西一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