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爷,新戏今天开始排练,您和简小姐二人慢慢对戏。”王班主一脸灿烂的笑容。
莫迟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记得原先王班主在他面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如今,确实一副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感受到了权势的力量。这种感觉很不错,他想。
“简小姐?”王班主扭头叫简明月。简明月只是坐在椅子上,仿佛没听见般,不为所动。王班主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扭头又对莫迟归笑:“许是,简小姐没听清,我去叫一下简小姐。”
“不用了,我去。”莫迟归道,径直走向简明月。
顿时,有好多人停下手中的活,偷偷看过来。狗仔队拍出来莫迟归曾登门拜访过简明月,而自从那次后,原本想换掉莫迟归的简明月立即就同意了。于是众人议论纷纷,许是莫迟归给了简明月什么,让简明月妥协。随即就有人骂道:“(贱)坯子,果真是戏子,就等着别人出钱才卖笑脸。”“女人不都是这个样,给点钱就能把自己卖了,一点都不检点。”
又有人猜想,许是莫迟归爱上了简明月,想要讨得简明月的欢心,可是简明月心里已经有了张少爷,不想对张少爷不贞,于是宁死不屈,可是如今张少爷在养病,帮不了简明月,于是面对莫迟归的威胁,不得不暂时屈服。根据这些猜想,又有许多关于莫迟归爱简明月十分深沉的言论流传出来,更有好事者写了许多张瑞先、简明月、秦良玉和莫迟归四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所以,听过那些言论的人都好奇,两人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班主在那里看着走向简明月的莫迟归,心里忍不住嘀咕:刚送走了个张少爷,又来了个莫少爷,这简明月勾引人的本事还真大。原本他想着可以在这班主中当掌管了,可如今,又得在简明月面前赔笑脸了。他心中气愤而不甘,于是心里骂道:该死的(贱)人,就会用那些狐媚子手段勾引人,不要脸。
此时他似乎忘记了,他能当上暂代,都得益于简明月是个女人,他这个暂代的位置,本就得的不甚公平。不,对于他来说,这应该是从来如此的事情。女人怎么能站在男人头上,哪怕她有才能。
而当她真的站在了自己头上时,便要想尽方法辱骂贬低她,既然能力没有可以指摘的,那就骂你不知检点,你之所以能站在我头上,全都是靠着你那狐媚子手段上去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根本比不上我。
但是,起先比他低的莫迟归也站在了他的头上,他却毫不在意。
此时莫迟归已经走到了简明月面前,简明月在低头看剧本,即使感觉到面前的人,也未抬头。
“小姐。”莫迟归叫道。
简明月抬头,“莫先生啊。”她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了,刚刚看的太入迷,莫先生叫我做什么?”
“小姐,该排练新戏了。”
简明月点了点头,“是了,我知道了。”起身把本子放在桌子上,可刚一起身,就踉跄一下,“莫先生,我的脚踝受了伤,恐怕暂时不能对戏了。”她抬头笑着看莫迟归。
莫迟归看了眼简明月,心知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把排练尽量往后推,一个是故意气他,一个是如果到时排练的不好,也许就可以不用登台给日本人唱戏了。
可如果这样子的话,那张瑞先她就逃不过了。简明月想着。但生死面前,荣辱可以往后排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和可能。
二人心中想着这些,都未说话,但眼神相对之间,较量已经开始了。
其他人看着二人对峙的样子,因为听不清对话,故而有人脑补,二人深情对视,有人道,是莫迟归在威胁简明月,不一而足。
莫迟归叹了口气,走向简明月,到与简明月只有半步距离时,停了下来。此时他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凛冽而清明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像块冰,坚硬而有棱角,可冰又是个如此脆弱的东西,只需要火或震荡,就会融化或破碎。
他比简明月稍稍矮了一些,所以做不到居高临下的俯视,但是他眼神冰冷,有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嘴角微微扬起,“小姐,那些人都在看这里呢,外面也是将你我之间的情爱传的沸沸扬扬,如果说那些都是虚假的,没有多少人会信,那你说,我当众抱起你,然后送你回去后,还有多少人不会信?”
简明月闻言低头看他,眼神笑意散去,逐渐冰冷,她没说话,可按在桌上的手攥紧了拳头。
“名誉可是戏子的生命线。何况,张少爷若是听到那些绯闻成真,不知该如何想了。”说完,还未等简明月说话,他便转身向众人道:“简小姐的脚踝似乎扭伤了,我...”没说完,就感到简明月猛地拉住他的衣服,他回头看,那人正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可看向众人后,又一脸荣荣笑意,“莫先生可真是爱开玩笑,不过是坐久了,猛地站起来有些麻罢了。”
“那小姐好些了吗?”莫迟归问。
简明月微笑,“已经没事了,多谢莫先生关心。”
说着,甩开人,走了。
莫迟归看着简明月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他本就没打算那样做,不过是吓吓对方罢了。若是他真的抱着简明月把她送回去的话,这件事让张瑞先知道后,他很有可能去查自己或是来找自己的事,那样很有可能让他暴露。
可是,好可爱,他想,很难得见到简明月吃瘪的这一面。
想着,神色突然暗淡了些,可对方真的在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