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戚雨堂抱臂上下打量着江端,“你和梁世子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端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跟戚雨堂讲过他和萧扬的事,但戚雨堂实在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于是只能想着晚些告诉他罢。
江端刚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这时刚好见店僮送来用麻布包好的笔。
“呃我先去付钱,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戚雨堂想起正事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这些就够了。”
兴许是对好友的隐瞒让江端心中不免有愧,于是指着旁边的墨铤道:“墨铤你还需要吗?”
旁边的店僮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江端出手阔绰,连忙补充道:“这是上等的易水松烟,磨之无滓,写出来的字哪怕过去百年也能完好如初!”
江端果断道:“挑两块一起包起来吧。”
这给一旁的戚雨堂看傻眼了,他试图拦截下来但没能够。原本只想来挑支不错的笔,没想到这一趟揣了两支上好的紫毫和两块松烟墨回家。
临分别时,戚雨堂感慨道:“长琴,得之为友,幸甚至哉啊!”
旋即,他话锋一转,格外诚恳道:“若哪日我实在落魄了,你能不能随便写点书文,我拿去卖啊?”
江端:“这……”
戚雨堂此话不虚,江端的字画曾经在大楚赫赫有名,加之身份的不凡,可谓是千金难求。就连大顺的地界上,不少喜于广收法书名画的蓄藏之家都听闻过江端的名讳。
江端拍了拍戚雨堂的肩,郑重道:“如果有一日你落魄了,而我的书文还值钱的话,你想要我便给你写。”
江端不在乎名利,他只知道有不少人喜欢他的书文,流通的价格他却是不清楚的,但戚雨堂如此说了,江端也只当他因为萧扬一事而开的玩笑。毕竟如果戚雨堂真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方,江端也是能直接接济他的。
但方才这句话在戚雨堂心里又是另一重分量。如果江端是君王,此刻的戚雨堂怕是已经跪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了。
夤夜,落雪悄无声息铺满椒溪院。
院中空荡荡的,听不见人声,只余下落雪绵绵的动静。窗内透出一点昏黄灯火,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拍打在木窗上,簌簌轻响。
江端正欲熄灯歇息。忽然一声闷响吸引了他,像是什么东西重重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江端手上的动作停了,他警惕地听着门口的动静,脑中思虑纷飞之际,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嗓音。
“长琴?”
当极细的警惕与紧绷褪去,随之而来的是被耍了一般的恼怒。
江端猛地打开门,近乎咬牙切齿道:“萧靖平,有大门你不走,非得半夜翻墙……”
江端话未尽,一阵温凉贴上了他的唇瓣,萧扬披着一层寒气将江端一把搂进怀中,肩头、鬓发沾的碎雪遇着屋内暖意,正一点点消融,濡湿了衣襟与发梢。
半晌后唇齿相离,萧扬捧着江端的面颊,如珍似宝般,也不顾江端剜他的眼神如刀,“这不是怕吵醒你叔父吗。”
江端握上萧扬略显寒冷的指尖,“怎么这时来了?”
萧扬又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江端,“想你了。”
“你小点声,”江端眉头一拧,关上门后忙不迭去捂萧扬的唇,“我叔父自幼学武,你别看他年纪大,耳朵却是好使的。”
“怕什么,见到了岂不更好?”
江端一语成谶,他正要说什么,就听闻门口传来渐重的脚步声,随后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嗓音,正是张仁怀。
“长琴,你还好吗?我听见外面有动静。”
江端用眼神警告萧扬不许乱讲话,转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没什么,刚刚飞进来一只鸟,抓它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我自己能收拾,您快回去歇息着吧。”
江端一边应付着张仁怀,一边试图把萧扬在他腰间不安分的手按下去。
门外的人短暂停顿了一下,又道:“那好,有什么事你叫我。”
萧扬将头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唇瓣触碰到江端肌肤的一瞬间,江端强忍着酥痒,将萧扬的脸掰到一旁去。
江端朝门外喊了一句“好。”
萧扬又凑近江端耳边,颇有些委屈道:“你就这么怕你叔父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我家里可都是知道的,父亲还让我找个时间带你见他去呢。”
江端道:“总不能让我叔父进来看到我们这副模样吧。”
“这副模样是哪样?”萧扬得寸进尺道。
江端见状又要去捂他,萧扬却趁机抓着江端的手,滚进后面床榻上。
“手怎么这么冰,炭火我记得上次送了不少来,”萧扬蹙眉道。
江端闭上眼,“你怎么这么像我们家管事的。”
萧扬顺嘴道:“那常侍大人觉得我这个管事如何?”
江端道:“勉强够格。”
萧扬不满道:“这个评价未免太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