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诚微微蹙眉，掌心贴上她的手，“怎么可能？那些人只是拿所了解的片面内容，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听自己想听的，跑你面前嚼舌根、倒是非罢了。”

黎曼不语，她也相信自己不会害人。

可最近总有人反反复复在耳边提起，自己再这样装作没发生好像也不行了，还是至少了解一下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回到家时，黎曼魂不守舍地。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敏静见黎曼回来，瞥了她一眼：“玩完回来了？”

黎曼缓缓走到舒敏静身旁，忽然出声问：“妈，高三那年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舒敏静按遥控板的手一顿，表情严肃地看向黎曼，“曼曼，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黎曼注意到舒敏静的反应，看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让自己给忘了。

她没有告诉舒敏静自己模糊中想起的片段和梦到的画面，摇摇头道：“没有，但我大概听说了一些。”

舒敏静沉默了，她俯身将茶几桌上的干果盘拉近自己，挑了几颗核桃，把上面的薄脆皮清了清，“别听其他人怎么说，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会有真实认识。”

她将核桃递给黎曼，“妈妈也只能和你说，你确实忘记了事，可具体你没和我们说过太多。爸爸妈妈不希望你有事，所以既然想不起来的，就不想了，不然也是徒添烦恼。”

看来不算是值得回忆的好事，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心里堵。冥冥有种感觉，认为自己不该忘了的……

不过，妈妈说的也有道理，只有自己才能真正清楚事情原貌。

黎曼接过核桃，不想将情绪也影响到妈妈，微微探头瞄了眼舒敏静手里的核桃，开起玩笑：“干嘛，不希望我想起来，还给我核桃补补脑？”

“你这丫头真是”，舒敏静作势就要合上掌心，“不吃算了。”

黎曼立马抢过来，吭哧吭哧地咀嚼着吃起来。

舒敏静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眼底还带点担心，抬手摸摸黎曼的头。

而黎曼盯向窗外的月亮，眉眼微皱，思维早已飘向其他地方了。

-

第二天除夕夜，黎曼起了个大早，拿幅春联站在家门口，打起哈欠。

黎景中将扯好的几段胶带粘到门旁的细管道上，瞥见黎曼的动作，笑问：“昨晚又熬夜了？”

黎曼眨眨挂了点点泪珠的眼睛，凑到门口，抬脚把春联对准位置，“嗯，熬了一小会，等会得回去睡个回笼觉去。”

“以后得早睡，熬夜对身体不好”，黎景中凑近，把胶带覆上春联的边角，嘴里还念叨着。

黎曼跟小猫打瞌睡一样，无意识地点点头，“好好好，知道了。那今年在我们家过年，还是去乡下呀。”

一边的春联贴好，黎景中站在她身侧，“今年在咱家过。”

黎曼没说话了，想起昨晚叶奕诚说他今年也在家里过，把这里贴好后，她溜回房间，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黎曼：今年我也在家过年。

叶奕诚：我爸妈打算不在家过了，奶奶去世不久，可能去爷爷家。

黎曼：啊，这样，好吧。那到时候打电话！

叶奕诚：好！

黎曼放下手机，睡了一觉。

起来后就帮大人打打下手，按时按点吃年夜饭、看春晚。

小叔和小姑他们几家子人也来黎曼家，几家人一起在餐厅组起麻将局。

黎曼陪弟弟妹妹一起，围在客厅的电视机旁，听着晚会的声音玩扑克牌。

刚开始，黎曼对斗地主提不起兴趣，玩几把就不想玩了。

不过弟弟还带了UNO，是黎曼没有玩过的游戏。

为了凑人，还拉了小姑和婶婶一起玩。

了解规则后，黎曼越玩越起劲，根本没注意到即将零点，也没看手机。

还是麻将局那边的舒敏静饿了，正好看了时间，再过两三分钟就要到零点了，问孩子们要不要热点菜吃。

黎曼才想起来，要和叶奕诚打电话。一看手机，发现叶奕诚没发任何消息。

黎曼：你是不是也忘了快要过零点了～我学会了一个新游戏，还挺好玩的，差点忘了时间。

快要到零点时，黎曼家里的大人们站起身，看向电视屏幕的倒计时开始倒数。

此时，叶奕诚的电话打了进来。

黎曼接起来后，快步跑到自己的房间，压低声音：“喂？我进房间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要打电话呢。”

听筒那边传来叶奕诚含有清澈的声音，还裹着些许风声，“你在靠楼门口那边的房间吗？”

“是啊，怎么了？”黎曼下意识望向窗外。

“快来，打开窗看看！”

黎曼爬到房间的飘窗上，推开窗户，趴着探头往外看。

“你在楼下？”她眯起眼，努力在一大片黑漆漆的空地中，透过稀疏的几棵树，搜寻叶奕诚的身影。

“黎曼，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咻——嘭——”的一声炸响。

一簇绚烂的烟火顺着黎曼自下而上的目光绽放，照亮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花火在窗前闪烁，将她的脸颊映得明明灭灭。黎曼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周遭也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点燃了零点的钟声。房间外也传来舒敏静和家人们欢呼“新年快乐”的声音，但却像是隔绝在外般模糊又遥远。

电话也不知何时从手中垂落，搭在窗台边。

她的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像是在寒冷冬意下长久地漫步，终于发现了光亮和暖意。

黎曼只觉眼眶温热，笑容舒展片刻又下意识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