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的确被惊着了,她说:“何总监,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何见明这会不困,她甚至很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个人就在屏幕前,于是她说:“在镜光这些年,早就习惯了。”
习惯是什么?习惯就是频繁的、多次的行为,许优看到习惯二字,不免有些心疼。她早该脱离出来,这些本就是他们这些上位者该担的职责,这也是,何见明自己的选择。
“你后悔吗?”
何见明披着毯子,她看见对面的消息,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说,她不后悔。
“我要我的人生耀眼。我渴望权利。所以,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即使这些年工作上的各类大小事情拖着她的身体,总是晚点吃的三餐,开不完的通宵会议,上面的针对,背后的闲言碎语,只不过是她在靠近目标时必须面对的。许优久久地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那天项总和她说的事。
两个选择都不算是最优选,去赛斯工作,意味着要放弃这么多年在镜光的付出。她要面临的是,决策半径被砍掉、嫡系清零、填补前任缺漏、新公司排外、资源排队优先级垫底,这些都是她曾经在镜光遇过的事情。
另一个选择,她从不认为那是选择。
她看着律师发来的合同文书确认无误,深呼吸一口气。
许优看着对面的文字。
她们的鸿沟从来不是年龄差,而是思想上的差距。何见明说不后悔,许优想到的依旧是过去的事,她把那件事记得太深刻,乃至于失去对眼前事实的判断,她们说的,从来就不在一个点上。
许秀曾说:“我希望姐姐能好起来,摆脱过去,今后过好属于你的生活。”
许优手中转着方向盘,心思却不在上面,摆脱过去,何其容易。她有时也想,究竟自己是无法摆脱过去,还是不肯遗忘和何晚明的过去。哪怕那段过去最终草草收场,许优也不肯忘怀。她甚至,不允许何见明忘怀。
她改掉名字,迎接光明。徒留她在不见天日的黑夜里。她越想越深,直至教练叫她。
“小许,来练车了。”
许优从模拟机上下来,晨间的雾气还挺大,她的脸上有些湿。
“还记得上次教你的吗?”教练坐在副驾驶上,他插上安全带。
“记得。”许优转动钥匙,踩下油门。教练点点头说那就好,谁承想下一刻整个人往前一飞,许优蒙了,教练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你干什么呢,小许!”
许优刚出库就熄火了。
她脸上不好看,转过头对着教练说:“抱歉抱歉。”
教练看着她,从后座上抽了张纸,说:“晨间雾气大,别被糊住眼睛脑袋了。”许优接过教练的纸巾,照着镜子里的自己,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拿着粗糙的纸巾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水。
“我再来一次。”这一次许优总算没有再熄火,她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练车上。
“对,就是这样,不要光顾着看路面,担心会踩线,多看前方,自然就过了。”教练在一侧说话,许优听进去了,她稳稳地把车开出去,再进行倒车入库。
她看着左视镜,观察着教练放置在那边的记号,转动方向盘试着进行侧方停车,这个她练得还不错,虽然有时一边的空间会留得大些,但很少踩线。
教练满意地点点头。
“多练几次,最好是能把车停在正中间。”他说,再试一次。
许优就这么来回反复练习了三次,期间教练指出她练习中的不足。
“这个位置方向盘可以慢慢回正。”许优照做,他忽而说:“你是小何介绍来的,小何总让我多照顾着你点儿,你平素虽然总是迟到,但学习起来倒是挺快,那两个学员,一个总是打多,一个呢又太过谨慎紧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还没点燃,说:“你是小何什么人?”
“她下属。”
教练打开车门,点烟去了,下车时说:“小何的人,其实也不需要我多照顾嘛。”
许优反应过来教练在夸自己,也听到他说,何见明让他多关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