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赛斯给出的待遇更好呢?”
“那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面面说:“也许这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听起来很可笑。但我仍想说,她有她的梦想与坚持。”是被当下社会无法理解无法认同的一种类似于白日梦的“梦想”。
“她进镜光的时候,经济寒潮,工资被压到地板上。她还是把简历投进了镜光。她一进来就对高层说‘让她当设计总监’。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一年内把公司ARR净增300万或毛利率抬升8个点,任一指标达成就任命她为设计部总监同时享有股份分红;未达成,自动降回执行层,薪资回撤20%。”许优心里像是有根羽毛痒痒,她问,然后呢?
面面说:“我是在她后一年进来镜光的。那个时候想着现在这个环境有份工作不错啦。认识她,知道她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嘲笑怎么会有这种人。哦对了,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设计岗上领着比同岗位低20%的薪资半年多了。”
许优正想着,做不到为什么还夸下海口呢。又听面面说:“我想也许她知道自己做不成,最后就只能狼狈退场吧。结果,在第三年的时候,她居然真的做到了。谁知道呢,过去我觉得好笑的人有一天居然成了自己的上司。可是,我心甘情愿。跟在她这样的人身边,似乎总有动力向着梦想出发,向着明天迈出步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谈话于此,面面反倒轻松许多。她对着一侧的许优说:“我准备回去休息了。晚安。”她的步伐轻盈,早就没了刚刚出来的沉闷。
许优看着面面的背影,她手下带出来的人,确实像她。
许优走出黑暗的宴会厅,她向着最顶部走去。这个时候,她还并不能像面面那样疏导自己。她得找点酒精。顶层甲板上的音乐和人声在她还没到时就已经传出,到了的时候就看到甲板上不少的人。大家或围在乐队边唱歌,或随着伴奏起舞,或坐在椅子边饮酒谈话,她从服务员的托盘里取过一支香槟。靠在围栏上,此时已经十点半,不妨在这里等等烟火。
她看到不远处的赖嘉俊一个人坐着,本想过去那边聊聊,发现有人走近赖嘉俊了,那人将手撑在赖嘉俊的肩膀上,赖嘉俊抬头看他,两个人的动作在许优的视角看来是很暧昧了。她转过头笑笑。
“这位女士,你一个人吗?”一个人无声息地靠近了她,她站在许优的左侧方,手上举着一杯香槟。海风吹动了些发丝在她脸上晃荡着,她原本梳得整齐庄重的头发,此刻无端风情。
“嗯。”她看着何见明,好奇她的举动。
“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她伸出手来。
许优想也没想,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二人携手至舞池,周边的人都饮了酒,微醺的人在舞池里跳着不知对不对的舞步,许优就是其中一个。
“你根本不会跳舞。”何见明说。
许优笑了:“你也没有问我会不会。”
眼前的她红唇微扬,眉眼之间是欢喜,她揽着许优的腰说:“我教你。跟紧了。”
她鞋跟轻点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裙摆甩出浪花来;提琴滑音骤急,许优忽然收臂,让她险些撞到许优的胸口,她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我看旁边的人都这样跳。”
“你不专心。”
伴奏跟进,许优抓过她的手臂,她在许优的怀里打着圈,如暗夜中一朵绽放的紫色花朵,许优将她收回怀中,她耳上的羽毛耳饰擦过许优的脸颊,扫得许优发痒。她注视着何见明的脸颊,她一定知道她的羽毛耳饰令自己难耐,她笑得实在烂漫无法忽视。
天边炸出碎金,碎金由中心迸射四溅,顺着地心引力一跃而下,而后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不过很快,又会有新的碎金出现。
周边人的舞步停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向上望去。一个个烟花飞上天空,直到把人影都褪成背景。她靠在许优的怀抱里,听清了彼此的心跳声。
许优解下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在烟花炸开声音与鼎沸人声中,何见明看着许优的嘴巴一张一合,她看清了她的口型:我们还有以后吗 ?
盯着很久没说话的何见明,许优以为周边声音太大她没听清,犹豫着是否还要再问一次时,她听见:
“All gone with the wind all belong to yesterday,all harships of all previous classics leaving is oriented toward the fu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