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走人。”许优说:“你把证据提交给我,其他的我会再去搜集。”
“但光凭这个,估计结果也不会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这只是其中一件。”许优注视着桌面,表情认真,女生倒也没再问什么,她拿出手机加了VX,说:“我到时候会把文件发给你。不要使用公司网络接收。”她颇为警惕,许优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只要使用了公司的网络,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底裤暴露在阳光下——毫无隐私。
“怎么备注?”许优和她聊了许久,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叫我小周就行。”
许优坐回了办公室。下午没有人,她趴在桌上准备休息一下,电话响了,是妈。她想都不用想接通了会是怎么样一顿劈头盖脸,但为了防止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继续打电话过来,许优还是接通了。
“喂。”
“许优。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
第一句话许优就想挂断,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都说了公司要求值班的。我前几天说过了。没法回去。”
“究竟是公司要求还是你自己在和家里闹脾气?”妈妈问。
许优都有些莫名了,她不怒反笑道:“和家里闹脾气?闹什么脾气,你们哪里亏待我了吗?”她对家里没有什么感情,上回回家之后了却自己一番心事,早就没了什么牵挂。家里的人平日没什么联系,也没有什么值得她闹脾气的。或者为之有情绪波动的。
“你这样像话吗?过节一家人都在,就你不在,亲戚串门怎么说?”
“你实话实说不就好了。”
对面那头妈妈似乎被许优怼得没话说了,几句磕巴的“你……你”之后是爸爸的声音。他不在意地对着电话说:“不回来就不回来。鸟大了林子留不住。”
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午间许优把办公室的灯光关了,昏暗的办公室里,外面的光线穿过门窗透进来。她一下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她对家,真的一点期待也没有。没有失望,没有期待。她总觉得家里很陌生,那种陌生并非出自某种叛逆的思维,而是她的内心,她无法融入。也没有一点感情。
生而不养,指望那一点血缘关系将他们连接起来吗?她不禁笑了。她只求家里不要再以莫名的原因来要求她做什么,互不相扰,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好的相处方式。
又一通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未知来电。许优接了。
“喂。”
“姐姐。回家过年吧。”会叫她姐姐的除了许秀还能有谁。
“公司有事。我没法回去。”
“真的吗?姐姐,家里很希望能一起过年。”
许优或有一丝不忍,平和地回答他说:“不是我不想回去。我前几天都准备和朋友一起回家了。但是公司确实要求我值班。”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许秀半晌才回答她:“好吧。姐姐。那你在那边吃什么?”
许优目光散漫地看着门口,门口的光忽而被挡住,许优坐了起来,回:“叫个外卖。”
“这个时候还有外卖吗?”许秀问。
许优想,应该是有的,她回:“长济大城市,当然有了。没事就先这样吧。”
“姐姐再见。”
门口的身影背光而入,许优看不清她的脸,只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冬日午后,门口的风窜了进来,来人身上却有一股暖香。她的长发随着步伐轻动,在黑暗中听到她的声音:“除夕夜,吃外卖会不会太凄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