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明载着许优到导航的终点,这地址是许优发来的,二人看着眼前漆黑的街道,周边仅有些湖昏暗的路灯,何见明停车询问:“这是你家吗?”
许优也在观察周围,她看了一眼妈妈的朋友圈,照片上有两个男子正在这黑铁大门两边的柱子上贴着春联,一人爬在楼梯上,一人手上拿着浆糊。照片对上,只有白天黑夜的区别,其他都一样。许优点头说,这是她家。
黑铁门锁着,许优打了妈妈的电话。听到许优到楼下了,妈妈挂断电话朝着楼下来了。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何见明知道把许优送到了。菱形的墙灯发着微弱的淡黄色灯光,何见明的脸被光照得柔和温暖,她说:“看来是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何见明站了一会儿,这期间不到三秒,许优的思想却活像拉扯了一个世纪。她让何见明等等,何见明看着她。她也看着何见明,微弱的光源照亮了咫尺间。
“怎么了?”何见明问。
许优还没找到理由,她本想编个理由,但妈妈来得太是时候,叫“优优”时,许优甚至瞥见何见明那明知故问的神态,只不过妈妈叫喊她,使她不得不转过头看向妈妈。
妈妈先是招呼许优进门来,见许优还看着门边,她注意到门边还有一个人。她在外面这么多年,一见到何见明就知道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普通,她打了招呼:“优优,这位是?”
许优说:“这是我……朋友。”
妈妈嗯嗯哦哦地点了点头,何见明向她伸出了手,二人双手交握。许优觉得双手交握这礼仪太客气,但何见明似乎不以为然,妈妈也没有什么问题,向何见明打招呼,何见明则趁此时介绍自己:“你好,我是优优的朋友,见明。”
许优听到“优优”两个字,从头到尾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何见明叫自己“优优”?
“吃饭没有啊?”妈妈问。
许优本想说还没有,这会正准备回去,何见明快一步答:“还没有。”
“进来一块儿吃呗?”
“妈。人家要回家里的。”
“也是也是,今天吃年夜饭。”眼
看着妈妈那句“回去路上慢点”都要说出口了,二人的目光忽然被何见明的出声吸引了,只见灯下她面带一丝感伤,那丝感伤伤得恰到好处,多一分造作,少一分许优她妈估计正要目送人离去了。
“很多年前,我们一家也这样聚在一起吃饭。可惜……”语气淡淡,其中的感情却让人不由得哀伤。许优还没反应过来何见明这是在做什么,妈妈已经牵过何见明的手轻拍了一下。
“留下一起吃饭吧,见明。”
妈妈牵着何见明的手往前走,许优拉着个行李箱,背着个包一个人在后面跟着走。她回过神来,不知道何见明费力气演戏是做什么,为了吃一顿饭吗。
二楼门打开,电视里正放着春晚,他们今天在客厅吃饭,客厅阳台门前位置还有一张供桌,上面摆满了瓜果牲畜。供桌用红色的布围着,底下还垫着两把长椅。
许优何见明对这场面都不陌生,每逢过年,定海这边的人们就会祭拜上天。客厅里两个人看见进门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许秀走到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妈妈拉着何见明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爸爸带着许优和她的行李走到大门进来的右手边,这边隔了三个房间,爸爸打开房门,这房间里干净没有异味,他打开门边的开关,房间一下亮了,老家的房子相比较宁杨的要简约很多,虽然许优宁杨的房间也“简约”,但装修整体就不大一样,定海这房子建了几年都没有人回来住过,这还是许优头一回到定海这个家里面。
“这么晚回来,都给你收拾好了。”爸爸在一边说,语气似在不满许优除夕夜当晚才回家。许优拉着行李走进了这间房间,爸爸在门口让她快点放好了过来吃饭。之后便先走回客厅了。
许优把自己的衣服挂进了衣柜,拿出的那件衣服是她给自己挑选的新衣服。剩下两件就是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她放好之后出了房门,许秀正准备要过来喊她,她已经出来了。二人走到客厅的桌子上,爸妈坐在正中间,许秀坐在右边,何见明坐在左边,她走到何见明旁边坐下。
定海这边过年都吃火锅,电磁炉插上,丢些食物进去煮,也下两三道热菜,火锅没开就吃热菜,这会人都围在火锅边等着煮开冒泡,妈妈给何见明夹了块炸排骨。何见明朝着许优妈妈道了声谢谢。
显然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爸爸对着何见明说:“多吃点,吃饱啊。”何见明点点头。爸妈又转过来看了眼许优:“你们领导也真是,这么晚才让你回来。”
何见明在一边吃着排骨。许优说:“有人回家过年,有人就得在岗值守。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爸爸听到这话,他喉间滚动一番,把筷子放好说:“你倒是听领导的话。”他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意思,似有怪也有喜。妈妈闻之一笑。
许秀坐在一边看着妈妈笑,他也无声笑了。妈妈夹了菜到许优的碗里,许优夹起来吹了吹。听到身侧何见明说:“优优在外面成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