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上有篇文章,里面列举了世界各地最贵烟花。前面的排名无外乎是四尺玉、丰田花冠,再往下看那篇文章,还会看见三个字,没错,正是保世利的名字。
有人说,这不是一家酒店吗?其实保世利价高的原因除去装潢和服务,便是因为烟花。在红薯曾有人撰写标题“为这一场烟花,我花了8k。”这一自带流量的标题和图片上那壮观绮丽的烟花一下吸引了上万点赞。保世利自那之后,即便价格昂贵,依然有不少人为了取得最好的烟花观赏位豪掷千金。
许优订的这个位置在最左侧倒数第二个窗口,这间包厢已经是她目前能订到最好的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她走到卫生间整理自己的模样。头发其实很整齐,但她总觉得刘海卷得不好,出发前,陈茸说得很完美让她放心出了门,临到阵前,她又觉得哪哪都不够完美。
在这期待之中,壁橱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VII”它发出轻轻的报整点声音,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不然这声音几不可闻。
连门打开的声音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看消息,屏幕上只有自己发的五条消息。何见明就只有一句好字。
也许钟表和手机的时间不准,她抬起手腕上那只蓝色的手表。已经七点零五分。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时间好漫长。
席间服务员曾问过是否要上餐,许优打开手机看见十分钟前发出的消息没有人回复。
在她准备拨打电话询问时,室内传来了一声开门声响。脚步声有些着急,来人匆匆顺着路径走来,在要到中央时,站在略高一层的阶梯上看着长桌前的许优。
许优拿着手机看着她,很快把手机放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何见明在她的眼里看见藏不住的喜悦。许优今天这番打扮也让她眼前一亮,和平日的简单完全不同,她穿着华丽,在自己的发扣上也上了心思。高中时一听到要给她扎辫子就别扭着的人,此刻将自己柔顺的长发卷成有形状的卷发。高中那会不愿意任人打扮,今天化着适配的妆容出现在她眼前,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优。在原地愣了很久,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上前去,静默地让时间流逝着。
从何见明进来,许优那灰暗颜色便一扫而净。她来了,许优朝着她走了过去。她伸出手,等待着何见明搭上她的手。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年轻人的腼腆,她只看了一眼何见明,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盯着自己的手,直到空空的手上被另一只手覆盖。
她们坐在一张桌子前,左右对坐。烛台上的火焰燃烧着,把二人的脸照得温暖柔和。
“路上有点堵。”何见明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迟到。
“你来了就好。”许优答道。
服务生开始上餐,两个人暂停了对话,已经快到八点了,有什么事也先用餐了再说。餐桌上只有两个人咀嚼食物的声音。许优在进食的间隙偷偷看着对面的何见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不需要太过装饰也很美丽。吃饭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层阴影,烛火微晃,夜色迷人。她伸手拿过杯子,借着饮用酒水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保世利这道鱼翅汤味道很好。”吃得差不多,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聊起天来,何见明品尝着碗里的佳肴。
许优尝着味道确实不错,认同地点了点头。又顺口问道:“这儿,你常来吗?”
“嗯。有时候应酬也会约在这里。”何见明回答。
许优想起些别的人事物来,问出口是她自己也没察觉到酸味儿:“保世利的夜景很不错,不过何总监在这里,不同的夜景见得多了,一定也不觉得稀奇了。”
她话说完,没有得到何见明的任何回答,她正用勺子舀着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听见对面的人鼻尖哼出的轻笑,那轻笑好几声没停,许优抬眼,看见何见明笑着。
何见明的笑容她见得多了,见到何晚明的笑容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她笑时露出几颗白净的牙齿,眼尾弯得像只燕子。八年前看得移不开眼的笑,再过八年依然无法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
“餐桌上的菜我吃着酸酸的,你觉得呢?”何见明停了笑声,眼尾笑意还未褪去,带着笑意望向她。
听出她的话中话,察觉自己的失态,许优笑说:“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