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鹅肝是甜口的。”许优别过脸,为她夹了一片鹅肝。鹅肝上淋着的蓝莓酱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何见明脸上笑意不减,盘里的鹅肝她没有动,她叉了一边的沙拉入口,牛肉在口中咀嚼了半会儿。嘴巴里没有食物了,她才问:“今天怎么忽然请我吃饭?”
到了许优预期里的对话,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夜温度适宜,捏着餐具的双手手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把银制餐具印出一层浅浅的雾来。
“我想请你吃饭,不可以吗?”还没到时候,许优计划的表白时间不是此刻,她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关。
何见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许优被她看得不自在。不禁出声询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何见明动手从餐盘里夹过那道番茄嫩烤鸡,边说道:“你和以前还是一样。一紧张就这样看我一眼又一眼。”一眼直视一眼躲避。反之何见明的目光就要自然得多了。
她一直都这样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许优短暂的沉默,最终看向她认真地说:“多吃点。”
她话音落下,何见明又开口说:“这只手表在你手上很好看。”许优手腕上正是何见明给她买的那只蓝色手表,蓝色在这夜色中舒缓了她些许紧张,她回应说:“嗯。”语气不冷不淡,又看了看何见明的手上,袖口覆盖住手表大半,只能看见露在外边的那部分,以及白衬衫下隐隐的影子。她心中有了几分细腻心思,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何见明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以为这房中闷热,好心出言:“要开空调吗?”
许优反问:“你热吗?”
“不是。你脸有点红,是不是很热?”何见明还是觉得许优是被热着了,又想着要去把阳台的门打开。许优摇摇头说:“没有,刚才喉咙有点噎到了。这会没事了。”为了让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她装模作样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但那杯子里盛的是红酒,过了几分钟,她脸上的红没有褪,反而加深了。
“你还好?”何见明看着许优绯红的脸。烛火跳动,这抹红在许优雪白的脸颊上无疑是锦上添花,似雪夜里的一株红梅,艳艳地烙进她的眼里。她移开目光,不再看许优。
对座的许优正在懊恼自己,平时和陈茸喝酒是多,但她们并不常喝洋酒。何况刚才为了掩盖,闷了一大口。这会那股热已经烧得她自己都能感知到了,不知道脸上此刻是什么样的景象,这准备良久的夜晚,可千万不能失态。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思绪,不想其他,稍微控制一下酒精的上头。但酒精上头本就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反应。
室内的温度还在不断上升着,夜里平白无故的让人燥热。许优咳嗽两声,想要缓解,何见明举起酒杯,许优不由得偷偷看她,灯光下她微微侧过去的脸颊,饮下红酒滚动的喉间,红酒进了何见明的嘴里,许优却醉了。
“红酒要慢慢喝。”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又说:“刚才喝那么一大口,这会后劲上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许优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吃点你手边的面包。”门铃声响,门开了,服务员手上端着托盘,两杯颜色寡淡的饮品送上了茶桌,在送完之后,服务员又静静退了出去。
许优看着桌上那杯饮料,这不是她点的,她正疑惑着,何见明主动解释:“蜂蜜水,你这会正需要。喝点吧,可以解酒。”
许优拿过那杯蜂蜜水,它与红酒放在一起,一杯清澈,一杯醇厚。喝下蜂蜜水之后果然好了很多,刚才那种嗓子要冒烟的不适少了些,脸也没有再继续发热。她感到有些神奇,自然地与何见明聊起:“以前喝酒难受总是熬一熬就过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蜂蜜水还有解酒的功效。”和陈茸两个人爱喝,喝到长醉不醒,有时早八直接翘了不去。两个人在宿舍睡到下午,再起来去吃东西。
何见明笑了笑:“解酒的其实不少,但我觉得蜂蜜水是最有效的。”
“比如呢?”
“酸奶、番茄汁、芹菜汁……”
“这些你都试过吗?”
何见明摆弄着餐盘里的食物,看着食物应声是啊。
“那是不是说,你说的每一样都代表一次应酬?”许优忍不住问,那话里的心疼太明显,即使不看表情也能读懂。何见明手中刀叉骤停,她垂着眼眸,低声开口:“我刚来的时候,不会拒绝。除了不会拒绝,我认为这是一道捷径。所以早些年没少喝。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