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济每年喝酒应酬的人海了去,在几年前酒桌文化盛行时,因为喝酒而死的人更是不少。但她与大多应届生不同,她并不抵触酒桌文化,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当喝酒成为一条通向目标的天梯时,便不会有人担心这天梯其实只是一股稻草系成的脆弱工具,直到这股稻草在无数次攀爬中开始有了破损的痕迹——有些人坠落,有些人侥幸爬向目标。
白天要工作,夜里要应酬。她吊着一口气,时常会想哪天上新闻的也许就是自己了。大环境下,她并未对自己有过多怜悯,因为,周边的人也差不多。
听到有人心疼着过去自己也并不心疼的自己。她怔愣一瞬。
阳台外一阵爆炸声,她转头一看,玻璃窗看见一簇簇火光从底下升空,已经是八点。保世利的烟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这场烟花持续半个小时。她已有些见怪不怪,但许优似乎很有兴趣。她已将目光从阳台转移到许优身上,她善意问道:“要不先看会烟花?保世利的烟花很有名。”
许优点点头。
她们一起打开了阳台的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形状,似百花盛放,又似星空陨落,打上花火之后,银紫色的烟花分散成一滴滴小水滴似的形状,在空中划出弧线坠落。
“好美。”许优轻声赞叹,何见明听她夸赞,今夜保世利的烟花似乎确实有些不同了。
两个人欣赏了一会儿,在一轮烟花正式开始前,许优出声:“在这等我一下。就一下。”
何见明看着她点点头,许优进了屋里,她仍在外边看着新一轮的烟花。
在这轮烟花燃至最盛大前,何见明的肩膀被许优轻轻拍了怕,她转过身来,映入眼眸的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丝绒般的质感在黑夜里依旧明显,许优把花束凑得很近,几乎挡住了何见明所有的视线,只能看见花。在花束后的许优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以至于花束的包装纸发出些轻微的不满。
她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结巴。
“可以,”她再一次把声音扩大:“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她不要模糊的暧昧关系,她想要名正言顺的承认。
何见明的身后,是一道亮如白昼的烟花,这枚烟花比前面的都要大,都要亮,都要绚烂,形状也似太阳一般,在这场绮丽之中,许优看见何见明的嘴唇翕动,那是一个字的音节。
当烟花坠落,剩下的都不如刚才那个要惊艳,在她们身后此起彼伏的燃放着。许优听清了何见明说的话:“不好意思。”
“不行。”
许优很想把手中的玫瑰塞到她手里,强硬着询问为什么不行。就这样无理取闹到她同意为止,可她不是那样的人,面临这个回答,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见明似乎也僵住了。但只有那一会儿,她比许优更早一步回过神来。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她踏出一步,许优抓住她的手,她低着脸,何见明看不清她的表情,两只手上的蓝色腕表反射着微弱的光,冷冽得像玻璃碎片般。
“告诉我原因吧?”许优问。
“没有。因为我喜欢……”
“喜欢项启铭?不要拿这么假的借口来糊弄我。”许优并不想听这个理由,她十分相信何见明拒绝她的理由绝不是因为项启铭。这种感觉并非她盲目自信,何见明听到也没有再继续用这个理由。
“我不喜欢你。”手中握着的手,带着语言里的冰冷有些刺痛到了许优。许优摇摇头,这个理由她也并不能完全相信,她猛地一拽,何见明往后一倒,只能和许优对视。
她看见许优的眼里爬上血丝,鼻头有些微红。许优也在看着她,从她的每一个细小表情拆穿她说出的谎言。
“你当着我的面说。”许优盯着她,咬牙说。
何见明轻摇头,说:“我不……”
她的嘴唇被牙齿咬住,许优强势地进入她的唇间,拦截了她未完的话语。她狠狠啃咬着,要何见明把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去,唇间似有铁锈味,有些温热的液体经过下巴变得微凉,最后滴落在玫瑰花瓣上,愈发鲜红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