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明发出一声笑声:“可是我就是只想选你。”
雨还在下,这场细雨润湿了万物,润湿了许优的内心。她内心一处一直未被满足的隐秘角落被何见明这个答案填满了。
被人坚定地选择。
何见明的笑意不减,忽然被人一把抱住,温暖的体温取代潮湿的体感。许优把她抱得紧紧的,背部的手像铁链一般桎梏住她整个人,她无法挣脱,也从未想过从这个怀抱挣脱,她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们贴得很近,何见明在许优的耳边低语:“你带给我的东西,比外界的物质都要珍贵。”
“真的吗?”
“真的。”比外界的一切物质都要珍贵,没有许优,也许她的人生无法获救。许优比她小了四岁,可有些东西并不是年龄大就能明白。
“结果怎么样?”许优问。
“这几桩案子肯定没法很快了结。无论时间多久,我都一定要作战到底。直至何礼靖受到应有的处罚。”何见明轻声说,但许优能听懂她话语中的决心。
她想起早上笙笙的母亲,问:“这过程中,如果你妈妈和另外一个受害者愿意作证的话,是不是打赢官司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也许会有帮助。”何见明也正想到这一茬,她已决定去找笙笙的母亲再谈一次。
她们松开拥抱,互视对方一眼。
一审判决下达后的第七天,何见明从法院档案室复印了一份材料,那是一份被剔除的证人名单——笙笙。
笙笙妈妈曾经在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中,承认2016-2018年间,何礼靖多次以爱心救助的项目对他们家捐款,期间来看过笙笙多次,笙笙父母感激这位好心人士,有时不在家也会让何礼靖自行探视笙笙。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们却无法作答,声称不知道发生什么。当检察机关建议她作为证人出庭时,笙笙妈妈拒绝了,理由是保护女儿隐私与家庭声誉。
何见明需要见她。除去说服她改变证词,也是为了了解其他层面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妈妈选择沉默,笙笙妈妈选择否认,而她自己最终选择让真相大白。
笙笙一家住在城市边缘,这里的房子便旧。何见明按响门铃,一审时那张面孔出现在她面前,笙笙妈妈隔着铁门看见了何见明,就知道她今天来的动机,她想把门关上,何见明张口就说:“我不是来劝说你的。”
她卸下防备,何见明问:“可以让我进来吗?”
何见明进来环视了一圈房间,房间狭小而有些昏暗,左边吃饭的餐桌墙面上贴满了整面墙的奖状。
“笙笙这会在休息。”
“我不是为了笙笙来的。我是为了你。”
笙笙妈妈脸上露出一股疑问,问:“为了我?”
“我想问您,2016,您是否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笙笙被侵犯的事情。”何见明不想和她兜圈子。
笙笙妈妈依然试图回避这个问题,何见明抛出了笙笙的日记,“检查机关没有采纳,因为您说,那是孩子的幻想。可我看过复印件,并且笙笙清醒时,她也愿意出庭作证。”
“您不用急着回答我,其实我能理解您。”
“报警意味着失去一切。”
说到失去一切,笙笙妈妈情绪激动了起来,她反驳:“这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了,你有学历和职位,而我们,笙笙爸爸的工作,笙笙的病,你再看看我们这个家!如果没有……何礼靖的资助,你能想象我们这样一个家要如何维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