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只定位到小区外，霍黎减了速，想问陶秋珩具体位置，转头发现陶秋珩歪着头睡着了。

安全带把他禁锢在座位，保持着撑住下巴的动作。

霍黎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回身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外套想给陶秋珩盖上，他一动，陶秋珩发出一声哼吟。

霍黎的动作顿住，看向陶秋珩。

靠坐的姿势睡觉不舒服，陶秋珩微微皱着眉。

霍黎想起来，他的觉很浅，转了回来，打开车里的加湿器。

雪松味很快在车厢内散开，有助眠的效果。

放下座椅靠背，霍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没过多久，他收到唐凌发来的消息。霍黎压低了手机，确认身旁的人熟睡后才点开信息。

唐凌把照片和视频整合成了一个聊天记录发过来。霍黎还没仔细看，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霍黎拉开车门，下车后没把车门关严，披着大衣靠着车门。

“霍总，短时间内我只能查到这些，”唐凌说，“还要深挖，需要一些时间。”

“嗯。”霍黎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墨色的天空盖了一层厚厚的棉絮，“你空闲的时候查就行，不用当成一项工作。”

“既然不是工作，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为什么要查一个时尚杂志的主编？他跟你没什么交集……”唐凌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以前是陶秋珩的经纪人，你——咳。”

霍黎笑了笑：“知道你还问。”

“嗯……”唐凌犹豫片刻，“乔总，让我查过陶秋珩，我觉得这事应该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霍黎说，“她可能不止找了你一个。她没交代这件事不能告诉我。”是一个肯定句。

“没说。”

“那说明她根本没打算隐瞒，她是想让我知道，然后问你查到了什么。”霍黎自嘲般勾起嘴角。

“我……”唐凌语气里带着亏欠。

霍黎说：“你查到了什么？”

唐凌言简意赅把调查的内容总结一遍，和霍黎预料到的一样，唐凌查到的几乎是他已经知道的。

“这几年他除了拍戏，拍戏之外接过一个综艺，只参加了一期，之后他再也没在综艺里出现过，偶尔露脸也是跟剧组宣传，不愿意过多暴露在镜头之外。”

“和出事之前完全两个极端。”唐凌评价道。

“他出事之前？”霍黎自顾自重复了一遍，陷入沉思，商宥心也说陶秋珩和以前变化很大，商宥然问起来却一副不愿细说的模样。

唐凌以为霍黎问他，所以继续说：“刚出道那三年他不是拍戏就是录综艺，只要有露脸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不过现在能找到的除了他出演的几部剧和综艺，其他的都很难找到……像被人刻意抹除了一样。”

如果换做别人，霍黎只会觉得那个人有臆想症。但唐凌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比一般人多一分警觉，人脉和手段也略胜一筹，这也是霍黎把他留在瑞斯的原因之一。

“那你去查，被抹掉的是什么，又是谁这么做的。”

“好。”

霍黎意识到自己话语太硬，顿了顿，调整情绪，“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用当成负担。”

霍黎不喜欢私人世界被占用，自然也不会利用职务占用别人的私人时间。交待完事挂了电话，点开唐凌发来的东西。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份Lan的资料，任谁都不敢相信照片里的人是国内五大时尚杂志的副主编从前是个相貌平平，不，可以说是其貌不扬的普通人。

敦实的身材和旁边的陶秋珩相比，就像寺庙里的佛像和佛像旁边那根柱子。

第一次见到Lan就觉得他脸上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不知道躺了多少次手术台才变成现在这样。

霍黎连翻了几张照片，时间地点不同，却都是他跟在陶秋珩身后，这应该是粉丝拍陶秋珩顺便把他带上了。

看了几张就没了耐心，霍黎快速划过，接着是一份详细的厉旻楚的资料。

他比陶秋珩大两岁，福利院长大，一直到十六岁离开都没被领养。因为成绩不错，被一所私立高中减免学费录取。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成了陶秋珩的经纪人，衣食住行样样过他的手，更像一个全职保姆。

艺人于经纪人就如艺术家手里的作品，厉旻楚看到今天的陶秋珩，觉得自己的作品毁了，故而破防。

霍黎忍不住想，他跟陶秋珩是怎么认识的？

往下翻，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难道这是被抹除的部分，是谁这么做的，是他自己还是陶秋珩？

不可能是陶秋珩，陶秋珩失忆了。

身后响起声响，霍黎回头。

陶秋珩站在另一边车门旁，“你怎么不叫我。”

霍黎由斜靠的姿势转为直立，整个身子转过来，和陶秋珩隔着车相望。

“没有打扰人美梦的习惯。”

“可我刚才做的是噩梦，你应该早点叫醒我。”陶秋珩眼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朦胧。

睡精神了就开始怼人，霍黎见招拆招：“下次做噩梦的时候告诉我，我一定把你叫醒。”

“我的梦里很少有美好的事物出现。”陶秋珩抬头，却不是望向天，眨了眨眼，然后看向霍黎，“开进去吧，我给你指路。”

他们几乎绕整个小区一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老小区一楼很多自建的平房，陶秋珩领着霍黎来到其中一间。

防盗门被灰尘盖住几乎看不到原来的颜色，门两边的春联和门上的福字也已经褪色脱胶，在寒风中摇曳。

只有门锁是崭新的，显得格格不入。

陶秋珩输入了一串数字，门开了，他把霍黎请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