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上两句话,陶秋珩听导演讲戏去了。
刚才那段两人演得都没大问题,可惜透露的信息太少,观众很可能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不会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导演指着剧本里商宥然的台词问他:“这个时候方驰应该怎么看待徐沉?”
商宥然蹙眉思忖,“很复杂,他应该相信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同时对自己的直觉产生怀疑。方驰直觉很准,但前几天队长刚说破案只凭直觉。”
导演又给个提示:“他是个警察。”
“即使这个时候他对徐沉已经产生了怀疑,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商宥然恍然大悟,“提醒他好好做生意的时候,应该更随意一点,不能让徐沉察觉。”
“很好,悟性不错。”导演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然后转向陶秋珩,“你的问题也不小。”
陶秋珩抿唇,虚心受教。
“徐沉目前只是方驰的发小,他真正的身份还没有揭露时,不需要把他反派的身份那么早就透露。”
“他不算是反派。”陶秋珩小心翼翼纠正。
导演顿了顿,“这么理解也没问题,你演的时候收着一点。”
导演按下回放键。
播放到徐沉听到方驰劝他好好做生意时,导演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徐沉的脸上。
“你这个表情是要一上来就告诉观众,你的身份不简单?”导演不留情面指出他的问题,“你以前没演过传统意义上的反派是吧?所以这次挑了这个角色,能过一把演反派的瘾。”
陶秋珩说:“我从没觉得他是个反派。”
“可你表现出来的,跟你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导演说,“你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其实别人早就发觉了。”
导演的话让陶秋珩背后一阵发麻。
没回头他也能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他后悔那晚冲动之下做的事情,因为厉旻楚的话,还有“洋洋”。
陶秋珩一直没说话,导演给出了解决方案:“反正这场戏的焦点在方驰,如果你把握不好这个度,后期可以剪掉徐沉的反应。”
可剪掉了,这场戏不完整了。
“导演再让我试试吧。”
导演答应了,“反正咱们有planB。”
演员回到片场,各部门准备好,拍摄重新进行。
商宥心退后两步,侧过头和霍黎悄悄说:“导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他,没问题吗?”
陶秋珩的背始终是挺直的,即使强撑着,也坚毅得如一棵崖边的树。
霍黎回想,“其实程竟骂得更狠。”
“还以为你会关心一下,至少上去说一句他演得很好。”商宥心说。
霍黎望向片场,陶秋珩和商宥然在对戏,他说:“我不是导演,这种安慰的话根本不奏效,说出来也只是再添一丝愧疚。他不需要。”
商宥心问:“你很了解他?”
霍黎转过头:“你还关心他?”
被怼了一下,商宥心不甘心,坦荡道:“年少时候的白月光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霍黎:“……”
商宥心得逞,嘴角咧开:“他被叫了这么多年国民白月光,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个角色让人印象太深。”
霍黎道:“他以后会有更多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商宥心酸溜溜地哎哟一声,“你真的要上演一出肉/体交易变真爱的戏码。”
“不是你想的那样,”霍黎皱眉,“说不清楚,别问了。”
导演的声音再度响起,拍摄继续进行。
商宥心说想到附近转转,霍黎不想继续打扰拍摄,同意了她的提议。
剧组在的这片儿是老城区,这几年国家扶持地摊经济,烟火气拼凑成了城市独特的夜景。
商宥心给制片人打了电话,结束后对霍黎说:“剧组那边刚好收工,我们回去吧。”
制片人宣布今晚聚餐,辛苦了一天的工作人员立刻满血,仿佛刚上磨的驴还能再拉几圈。
陶秋珩换了衣服出来,商宥然马上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在剧组没有自己的房车,商宥然主动提出可以借自己的房车给他,说是报答他在《繁城》对自己的照顾。
陶秋珩披着黑色羽绒服,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把把帽兜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他问夏知怡要了明天的拍摄安排。
“秋珩哥,你是不是不想去?”夏知怡小声问。
陶秋珩想起导演说的话,难道他越想掩饰什么越会暴露什么?
他嘴硬道:“宵夜重油重盐的,明天早上水肿了怎么办?”
夏知怡让他放心:“明天的你的戏是下午,可以放心吃。”
剧组拍摄时围了警戒线,拆了之后有几个粉丝过来找陶秋珩要合影和签名,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把粉丝安抚回去,剧组的人早就出发了。
他还没来得及问地址在哪儿。
正要打电话问商宥然,看见不远处路灯下有个人影。
路灯把影子拉长。
陶秋珩在快要踩到影子的时候停了下来,等霍黎打完电话,他才问:“专门留下来等我?”
“我不等你,你知道地方?”影子靠近了,在路灯下缩成一团。
模糊的两团影子看似融合在了一起。
陶秋珩晃了晃手机:“我正要打电话问商宥然。”
视频电话进来得很是时候,陶秋珩看了眼来显,是沈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