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刚拍完戏。”陶秋珩举着手机。
“我知道,我问了知怡她说你们收工了我才给你打电话。”沈向榆穿着居家服,背景是一幅水墨画,是在客厅。
陶秋珩指了指前方,示意霍黎带路。
以往视频通话都是两个人出镜,今天只有一个人,于是陶秋珩问:“爸呢?”
沈向榆说:“年前各种学术交流,全国各地跑,今天应该到昆明了。”
陶秋珩有些遗憾:“我抽不出时间,不然我去看看他,我们这儿开车到昆明三个多小时。”
“不用。”沈向榆说,“他们交流一般就半天,第二天就走了。等杀青了回来,有的是机会见他,见到你都烦。”
陶秋珩笑出声,他回家的一大乐趣来自于爸妈,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来斗嘴。陶屹知教哲学,通篇大道理能从古希腊讲到程朱理学。陶秋珩不嫌聒噪,似乎天生就爱吸收未知的东西。
虽说是霍黎带路,两个人一直并肩,人行道容量有限,走几步肩膀会撞到一块儿。
陶秋珩这边打着视频,霍黎临时充当了导航,也防止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他。
霍黎是第一次见陶秋珩和家人聊天,气氛与他和家人不同。陶秋珩似乎比平常更开心。
想起韩洋在他家里住的那段日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他的影响,他对她的家人也是恭恭敬敬的,话不多,偶尔几次话多却是因为替他解释。
或许从小父母在他成长中的缺少,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亲人相处。
目光不自觉偏向陶秋珩,又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人。
他记得陶秋珩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妈妈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疾不徐,光是听着就很舒服。眉眼间有种古典的柔和,让人有种亲切感。
几分钟的通话,有好几次他忍不住抬手挡住嘴角的笑意。
如果韩洋也能遇到这样的家人,就不会早早离开人世。
如果上天觉得亏欠了韩洋,让他用另外一个人的身份享受过去没有得到的过的亲情,他愿意迷信一次。
沈向榆恍然凑近手机屏幕:“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闻言,两人同时僵住,像上课时讲悄悄话忽然被老师点到名。
陶秋珩搓了下鼻尖,清了清嗓子:“是……有人。”
霍黎凑过来,挨得太近,头发丝搭在一起,“阿姨,抱歉打扰您和秋珩通话,我是霍黎。”
“诶。”沈向榆应了一声,“你也是演员?”
陶秋珩把手机偏向霍黎那边,霍黎说:“不是。”
沈向榆惊讶:“长这么帅不演戏啊?”
“妈,妈,”陶秋珩插话,“人家有公司要管理,不需要进娱乐圈。”
“看来电视剧里演的不假,真的有这么帅的总裁,”沈向榆双手比划着,“电视上都演总裁为了明星斥几亿投资电视剧电影什么的,霍黎是你们这部剧的投资人?”
霍黎谦虚道:“不是阿姨,我投的是《繁城》。”
沈向榆猜测:“你去剧组找秋珩的?”
“嗯,我过来探班。”
“秋珩真是,也不告诉我你在旁边,”沈向榆笑着指责,“我在学校树立的形象要没了。”
陶秋珩说:“妈,放心,霍总不是你们学校的,也毕业很多年了。”
“你们年轻人禁不起玩笑啊。”沈向榆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们,拍戏也要注意身体,云南昼夜温差大,衣服别穿少了。”
挂了电话,陶秋珩停下脚步,霍黎没刹住车,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回头。
陶秋珩兴师问罪:“霍总,你来探谁的班?”
霍黎后知后觉被将了一军,面上维持着从容:“你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霍黎说,“探你的班。”
陶秋珩:“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昏黄的路灯唯有一双眸子是清亮的,对上这双眼,什么谎话猜疑都说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想见你?”霍黎问。
陶秋珩怔了一瞬,按道理霍黎会肯定或否认,但他却把问题又抛回来。
霍黎质问:“是你不想见我还是我不想见你,我闲的没事干飞三个多小时,2200公里过来看你给我摆脸色的?”
陶秋珩瞳孔瑟缩,他看到霍黎出现在片场,趁人不注意躲到车上,特地找借口让化妆师补妆的时间拉长,一直让商宥然跟他对戏,原来他每一个行为在霍黎眼里都成了摆脸色的。
以为仗着披着陶秋珩的身份肆意妄为。
他好像总是在辜负一个人,总是在那个人靠近一寸的时候后退一丈。
他永远无法偿还的人,是霍黎。
眼前模糊一片,陶秋珩感觉有人靠近,脸颊有那个人指尖的温度,他偏过脸,“被拍到不好。”
霍黎收了手:“怕被拍到在剧组一直不跟我说话?”
“在外面还是注意一点,”陶秋珩低下头,“我不怕被拍,我怕会影响到你。”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霍黎从大衣内口袋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不要让眼泪一直留在脸上,风吹久了会疼。”
陶秋珩双手接过手帕。泪落在了玉兰花的花瓣上,像初春清晨的露珠。
陶秋珩哭得眼睛通红,现在去剧组的人肯定又要八卦一阵。
霍黎给商宥心打了电话说不过去了,让她帮忙给陶秋珩打掩护。陶秋珩给夏知怡发信息,说自己先回酒店,让她聚餐结束早点休息。
夏知怡:秋珩哥,如果你是跟霍总一起可以直说,岑姐说她不会棒打鸳鸯的。
陶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