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我乖巧可爱,每次同你见面哥哥都会担心我被你欺负。”沈溪渔这话本就是炫耀。
却令白疏垣酸倒了牙:“我欺负你?你别害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地跑去找沈溪知告状,沈溪知还偏听偏信,反正白疏垣是惹不起。
坐在这个位置上名不副实,白疏垣更担心登高跌重,届时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位顾命大臣于他而言都是威胁,沈溪知看似站在他这边,可谁又敢保证对方没有异心呢?看似无害的那个反而更危险。
白疏垣与之盟好不过是权宜之计,而沈溪知的软肋便是家人,听说沈溪知对这个捡回来的弟弟是千宠万爱,任由其胡作非为。
白疏垣起初是想利用沈溪渔进而掌控或是威胁沈溪知的,谁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或许沈溪知的这个弟弟比病弱到在朝堂上动不动就晕倒的沈溪知更危险。
真不知若有一日,沈溪知发现了这个弟弟的真面目会如何,白疏垣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
“说罢,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这人有非常严重的疑心病,哥哥会喜欢他才见了鬼。可他终究是一国之君,是哥哥的主子,哥哥对他可谓是尽心尽力。沈溪渔讨厌他,却不能对他做什么,他若出了事,为国家社稷殚精竭虑的只会是哥哥。
白疏垣语含笑意:“听说贵府的叶裳姑娘的婚期终于是定下来了。”
沈溪渔神色微凝,本就冷淡的眼中更多了寒意,他警告道:“别打叶裳的主意。”
沈溪知在意这皇位上坐的是谁,在意坐在这皇位上的人能不能给国家带来安定。可沈溪渔不在意,若白疏垣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沈溪渔不介意换个人来坐这皇位。
“好,那不说这个。”白疏垣调转了个话头,“沈煜将他十四岁的孙女嫁给了白执做小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是个东西。”沈溪渔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世间总有些自诩为正人君子的人面兽心之辈,见他们沈溪渔会生出一种自己的为人还可以的错觉来,“根本不配为人长辈。”
叶裳与姜辰成婚,也就意味着沈家与姜家的结盟。沈溪知的权势已经足够令人忌惮,如今更兼有兵权。白疏垣的确有想法,只是现下他还需要沈溪知,也不会轻易动作:“只是如此?”
“你是想说,沈煜早就投靠了白执吗?”沈溪渔落子极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时间。
像沈家这样的世家内部有争斗分歧是必然的,但在关乎家族兴亡的事情上总是一致,沈溪知虽然脱离了沈家可他仍是姓沈。
是几家下注也不一定,这样无论是谁胜了,沈家都是赢家。白疏垣如是想着,却又换了个话题:“长乐郡主要嫁给远在南边的藩王孙言诚了,你们沈家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真是有意思。”沈溪渔嗤笑道,“仿佛联姻了,彼此的关系就能牢不可破了。
可自古以来两家的婚姻从来都只是锦上添花,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那些个臣子把自己的女儿送进陛下的后宫是希望她们幸福?”
这世间把人当人的少,而一切都不过是欲与利而已。
白疏垣接话道:“但至少表明了两家的态度不是吗?”
说到底还是白疏垣不放心沈家,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地想在沈家要到他自己的筹码。
现在沈姜两家结两姓之好的事情尘埃落定,在他眼里婚姻只有利益、哪有真情?
沈溪渔将手中的棋子丢回了棋罐,干脆也不下了:“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疏垣停了手:“朕要他们两家反目。”
“为什么不找沈溪知?”沈溪渔反问,不过他当即就想明白了,“你想要白书莹因为孙言诚而死,如此两家即便不会反目,也会生出隔阂来。
你怕沈溪知会不舍得、不愿意。
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如今的时局本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疏垣答:“为了沈溪知。”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啊,一个令沈溪渔无法抗拒的理由。
沈溪渔无所谓国家兴亡,可沈溪知在意。
沈溪渔不理解,却愿意去维护。用最简单的方式削弱白执的势力便可以使沈溪知不必那般殚精竭虑,的确吸引人:“我拒绝。”
白疏垣不解,在他眼中沈溪渔同样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此事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
“哥哥会生气的。”这就是沈溪渔的理由,是却也不是,他兀自起身告辞往殿外行去,是那样的肆意风流。
一路上沈溪渔把玩着手腕上的银铃,事情若真的这么简单也就罢了,白疏垣是在利用自己,看似于沈家百利而无一害。
若真答应了他,等削弱了白执的势力以后,白执便会知道杀害白书莹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届时两家就不仅仅是对手了。当真是好一出二虎竞食之计。
沈溪渔不在朝堂,但他足够通识人心。
“郡主只是嚣张跋扈了些,那也是因为父母教导不当的结果,其实本性并不坏。”
沈溪渔蓦地想起沈溪知的这句话了,白执看似对这个女儿偏疼到了极点,也不过是白执手中的一枚很好用的棋子。被亲生父亲利用,被旁人算计,可偏偏白书莹无知无觉,还以为白执疼爱极了她……
有意思的是在京城中像她这样的人数不胜数,即便生有一副菩萨心肠也悲悯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