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命苦,但我老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这辈子还长着呢。
总有一天你会长大,苦日子也会过去。
阿嬷也不要求你多有出息,只要好好地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刘寡妇是外嫁来的,儿子离世后独自一人在村子里生活了数十年,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只知道她是一个固执且不好相与的老寡妇……
思绪回笼,温绯轻笑了一声,言语平淡道:“我啊,我爹娘早逝,我和我祖母相依为命,后来我祖母死了,家中穷得连棺材钱也没有,我只能卖身葬祖母,然后就被老主子买回去了……”
温青却读懂了温绯风轻云淡里的千言万语,想必温玄也有他自己的故事,都是一群苦命却又幸运的人罢了。
温青坐起身取过那碟炸臭豆腐,她不喜欢吃这样的东西,更何况凉了?现下却想试一试,只是没有筷子,遂用一柄飞刀挑了块放入口中。
温青没嚼几口便咽了下去,眉心微拧,心道果然还是不大好吃。她将剩下的扔给了温绯:“还是你自己吃吧。”
温绯接过碟子坐起身,轻嗅了一下臭豆腐的味道有些沉醉地感慨道:“真是不识货。”
如此说着,也终于是步入了正题:“温玄要来京城了,此事还劳烦你找个机会同小主子说一下。
我怕先斩后奏,小主子会生气。”
“那烟雨楼怎么办?”温青下意识地反问了句,随即又放下心来,“烟雨楼发展至今,温玄又历来稳重,他决心要来想必是稳妥的。
不过……”
温青忆及过往莞尔道:“主子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只会因为沈丞相有那些喜怒哀乐的情绪。”
温绯讶异:“有那样夸张么?”
“你是没有跟在小主子身边,你不知道‘他的哥哥轻不得重不得,冷不得热不得。光是吃用就有诸般忌讳,一般人娇养不起’。”温青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满含无奈,“小主子为了照顾沈相练就了一身伺候人的手艺,甚至还学会了刺绣做衣裳。
只因为他接受不了沈相穿别人做的衣裳、戴别人做的香囊。”
温绯惊叹道:“主子待这个哥哥是不是过了些?”
“这算是很正常的了。”温青在背地里诉说小主子的光辉事迹,“你不知道小主子有多喜欢他的哥哥,旁人碰都碰不得,多看一眼小主子都会生出想剜人的冲动。小主子十一岁那年……”
温绯越听越觉得害怕,后背仿佛刮过阵阵阴风,随时要被小主子暗杀了似的,但又忍不住想要听下去。
也或许人心本就偏长,若放在旁人眼中小主子的那些行为令人生寒,可到了温绯他们眼中却只是偏执的可爱。
温绯听得饶有兴味,不消片刻就将他自己带来炸臭豆腐吃完了:“沈相的名声原来全是小主子败坏的。
所以小主子的女装到底是有多好看?”
“小主子的男装有多好看,女装就有多好看。”温青勾起了温绯的好奇心之后便也起身告辞,“小主子用完饭了,我先走了。”
这屋顶上转眼只留下温绯一人,琢磨着什么时候偷偷去见一面着女装的小主子……
夜间的长安街市人潮川流不息,在斑驳的色彩中沈溪渔总是最显眼的那个,轮椅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一辆,沈溪渔坐在沈溪知的身上哼哼唧唧地喊疼,要沈溪知给他揉胸口。
沈溪知被抓着一只手有些不知所措。
这刀伤若是疼揉揉有用吗?倒是超出温青认知范围之外了,温青忽然意识到温绯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他不会还顺手偷了辆轮椅吧。
“这样有用吗?”
“嗯嗯嗯,有用的,如果哥哥亲我一口的话就更有用啦~”
“……”
“哥哥,我重吗?”
“尚可。”
“如果觉得重的话,那我也可以抱着哥哥。”
“不必。”
……
小主子,如果你实在疼得走不动路又怕压坏沈相的话,我其实可以抱你的。但这话温青只敢在心里说,毕竟她还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