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触感落在眼上,是覆眼的白绢。
恍然间的清明,握住手中的青玉棍,慌乱间想要收手,可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停下了。
霎那间,她硬生生打出另一道灵力,与甩出的灵力相冲,逼停了自己。
将入神境的大宗师,即使收手,溢出的实力也不可估量。
狍鸮未来得及防备,从空中摔下,跌落至一角,整个人被震得发麻,隔着面罩,他抬手擦去嘴边溢出的鲜血,冷笑一声。
“沐宗师还真是毫不留情,得亏护短,不然这一击不收,我不得伤筋动骨呀。”
他慢慢起身,明明受了伤,却还有心思调笑。
沐云商虽被白绢蒙眼,灵气却逐渐暴动,不待他继续说完,听声辨位,携着暴动的灵力席卷而去,续上前面的攻击。
“沐宗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眼见有身殒的风险,狍鸮不再恋战,连退好几步,拉开身影,放下狠话迅速逃离。
感知到狍鸮的逃离,沐云商没有继续追赶,飘飘然落了下来,挥手收起了白绢。
沐少宫冲上前去:“云商,是不是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刚刚那块破布怎么出来了,伤很严重吗,都多久没出现了,那该死的东西。”
本来还有些心悸,听完沐少宫的絮叨,再加上他见沐云商不回答,上下其手就要找伤口,沐云商只剩下无语。
“师兄,您就放宽心吧。”
“那怎么成呢!赶紧让我看看,师尊已经不在,我当然要顾好你们!”
正欲继续动手,被冷脸上前的江月明拦下:“师伯,男女有别,您别随随便便对我师尊动手。”
他又转头蹙眉,盯着沐云商微闭轻缓的双眼:“师尊眼睛有旧疾?”
“无碍,陈年旧伤了。”沐云商缓了缓,睁开双眼。
“你个奇葩。”沐少宫还在记恨江月明说得男女有别,恶狠狠地瞪着江月明,“云商他们小时候屎拉身上都是我帮忙洗的,受个伤还不让人看,憋着就能好了。”
沐云商本来还很虚弱,听到这里满头黑线。
她咬牙切齿道:“沐!少!宫!我和你没完!”
抬眼就看到沐少宫一脸心痛可怜地看着她,又只好改口说:“我没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当时突然心慌了一下,带着眼睛也痛了起来,白绢才出现的。”
看着沐云商一脸镇定的模样,想到江月明那张害死人不偿命的脸,就这样哗啦啦出现在她面前,确实容易乱神,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又转头观察起江月明。
前后探查两番,不由震惊开口:“怎么回事,你居然没有被灵力波及到?”
说完,一道青蓝灵力缓缓从他身体里飘出,晃晃悠悠,回到沐云商的身上。
沐少宫了然:“云商居然在那么紧急的时刻,还分心用灵力护住你。”
不过这也让他放下心来,还能分心去护旁人,想来确实没受伤。
暗中撑着青玉棍缓了缓,沐云商款步向两人靠近:“狍鸮会亲自前来,定然不是这种涉及一家的小事,天仙子不会只有那一丛,说不定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繁茂生长了,我们日后得万分小心。”
沐少宫皱着眉,正色道:“待此事了,我会立刻动身,前往灵山仙盟,请求各仙门,全力搜寻天仙子下落,若有发现,斩草除根。”
沐云商点头,随即又说:“此事绝不是狍鸮主导,背后定有旁人指使。”
“不是他为了吸食贪念整出来的?”沐少宫皱着的眉还没松开,听到此言,又皱得更深了。
沐云商直起身子,收起青玉棍:“刚入镇时,我嗅到了一丝魔神的气息,很弱,虽只是百年前匆匆交手,但我绝不会弄错。”
沐少宫轻哼:“等了百年,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有动作了,贼心不死!”
沐云商没有回话,她上前,用肩膀抵住说完那句“男女有别”后,就一言不发的少年。
“怎么了?可是吓到了?”
江月明侧头,卸了几分力倚在沐云商肩膀上,刚好能看见她关切的眼睛。
骗子。
江月明想,但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半开玩笑地反问:“师尊会不会杀了我?”
这话说得沐云商一愣,随即心口传来无言的悲伤。
沐少宫也是吓得心惊肉跳,真是两位祖宗。
见沐云商不说话,他插嘴道:“哈哈,月明啊,怎么会呢,云商多温柔一个人呐,好端端的,哪里会清理门户呀。”
他笑嘻嘻地看向沐云商,沐云商没动,又转头去看江月明,而江月明只动动眼皮扫了他一眼。
他就多余说那一嘴,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师徒好着呢,他多管什么闲事呀。
摸着鼻子暗自翻了个白眼,退到一边。
沐云商伸手,替江月明整理好因为刚才混乱导致凌乱的额前碎发:“不会的,就算犯了天理难容的大错,也有我替你挡着,怪不到你头上。”
轻敲了一下江月明的脑壳:“行了,不许胡思乱想,进去看看徐家那几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