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商深深地看向他：“不会，既往已成事实，我难过却不后悔。”

江月明笑了，他伸出手臂，虚虚揽住沐云商的肩膀，却好像是很坚定的支持。

“那就是了，或许，他也怪过师尊，可一切早就随风，谈不上恨意，大概……只是近人情更怯，害怕入师尊梦吧。”

“你不觉得我的回答很无情吗？”

江月明加深了这个拥抱：“师尊什么都不记得，自然没必要替不记得的事情怀揣悔意。”

沐云商离开这个怀抱，她伸手摸摸江月明的脑袋：“那阿月有其他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江月明笑意有些微僵，他对上沐云商的视线，那里面包含了好奇、担忧、期待和一丝……

后怕。

他笑笑：“有啊。 ”

沐云商闻言呼吸滞住，话语里不觉染上紧张，尾音都带着颤抖：“什么？”

江月明伸出手拉住沐云商的胳膊：“晚上吃什么呀？”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向沐云商开口：“好晚了师尊，我都要饿死了，我们开饭吧。”

浊气呼出，沐云商眉眼描摹出笑意：“走吧，带你去吃饭。”

*

这是一家小店。

店门口经过风吹雨淋的木牌干朽掉渣，只有一个明晃晃的“饭”字在上头，看不清了就用刀再加几道刻痕。

店铺虽小，座位却坐得满满当当，大家热火朝天地聊着，时不时店小二传来几声：“客官您的菜～”

声音婉转几个轮回，带着热情的炽烈。

“师尊，这是……”江月明疑惑。

沐云商拉过他：“这家店很好吃的，店老板是泠音宗的熟识，就在这里吃吧。”

走到店内柜台，里头坐了一个在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

“羊肉卷牛肉卷各一盘，虾滑毛肚土豆笋片，外加一道松鼠鳜鱼。”

又转头看向江月明：“喜欢什么锅底？”

“……番茄锅就行。”

沐云商点点头，又接着对里面说：“锅底还和之前一样。”

白胡子老头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向嘴叭叭个不停的沐云商：“小云商来啦，还是那些菜？”

“这个老头认识师尊？”江月明诧异。

“哦呦。”老头抓了两把凌乱的胡子，“我不仅认识你师尊，我还认识你呢。”

老头眼神清明如婴孩儿，盯得江月明一惊。

沐云商：“李叔，你别吓到阿月。”

“呦呦呦，瞧，这就护起短来了。”老头没再管，乐呵呵地走开了。

耳边传来他悠悠扬扬的声音：“再来一份红糖糍粑和干丝火腿汤，没错吧。小二，带他们去后头包间。”

小包间不大，却装饰得很温馨。

江月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个李叔是师尊的熟人吗？”

沐云商拉上门帘，坐在另一侧：“他是泠音宗前任戒律堂的长老李怀仁，之前你师祖不在，都是他帮衬着我们。”

“这样啊。”

江月明想起那个眼神，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好像无处遁行。

之前不曾听说过泠音宗有这样一位人物。

说话间，小二上齐了所有的菜：“沐宗师，齐了，你们慢用。”

“他也认识师尊？”

“前些年被李叔捡回来的，小小一个奄奄一息的，差点以为养不活，就取了个贱名叫李四，小二算是他的小名，没想到和店小二这个称呼对上了，就被大家这么喊着，李叔拿他当半个儿子在养。”

沐云商拿起汤勺搅拌锅底，看着番茄不断翻腾，汤汁逐渐浓郁。

老头又乐呵呵地掀帘子进来：“给你们配好了蘸料，吃吧。”

沐云商很开心：“谢谢李叔。”

江月明也跟了一句：“谢谢李叔。”

老头一愣，拍拍江月明的肩膀，拖沓着草鞋，抱臂笑盈盈地走了。

沐云商轻敲了一下江月明的脑袋：“没大没小，我喊李叔，你怎么能跟着喊这个称呼呢，你应该喊……”

“你应该喊怀仁大师以示尊重。”门口传来少年不满的轻哼。

帘子掀开，露出了段延的脸，江月明不满地蹙起眉，语气里带上阴阳：“大、师、兄，您怎么跑过来了。”

话音落，又挤进了两个人，是常瑾和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