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出现在宣武城中？
沐云商品味着这句话，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凭空出现几张纸，又这样恰好，被一个说书人捡去，捡完了就立即将它改编且迅速传播，刚好又是与云实相关的信息，偏偏又天仙子出现之后出现。
这种种联系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巧合。
仿佛一切都在被推动。
“那几张纸上写的什么？”沐云商问。
沐文徴答：“天生将养之物，失其灵源，无可再生，诘问上苍，唯，以天定故人本命，叩问阴阳流转，逆乎于自然，换气之所求，应因果之律，承命运之重。”
“没了？”
“没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写在薄薄的几张纸上，最后附上了一张图纸，细致描摹了云实的样子。
话语绕来绕去，颠来换去，其实只说了一个意思。
云实始终生长不出来，是因为它是天生天养的灵药，和普通药物不一样。
之前的仙魔大战，由于动荡，打散了云实的本源，无法聚集，虽然留下了种子，却没有办法将它种植出来。
而如今，想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就必须有出现所谓的天定故人，用命去换，逆转自然规律。
那这个天定故人是谁？
故人……
会是谁？
若所言非虚，那便只有特定的那个人才能换取这个生机。
以一人之命，去换取一丝能够清醒的生机吗？
“听着就十分不靠谱的样子。”沐歆羽摊开手耸肩。
“是啊。”沐文徴抱臂摩挲着衣物，“这和打秋风有什么区别。”
沐少宫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真的太奇怪了，按照这几张纸所言，我们得先找懂这个所谓的天命之人，还需要确定这个所谓的天命之人愿意为了大我，牺牲自己。”
他皱眉思索：“云实，这会不会是魔族故意散布出来的阴谋。”
“说不定。”沐云商想了想，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那这东西要不要丢掉。”沐非角问。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几张薄薄的纸，发黄斑驳的纸页，泛着晕染加深的圈痕，映着岁月的痕迹。
沐歆羽好奇地探过头，沐云商也顺势凑上去，沐少宫拉着沐文徴贴近。
没有所谓的封面，角落里翻开是黑色墨汁沾金写就的大字，每张纸上都是寥寥几语，结合在一起，将沐非角刚刚说过的话全部呈现。
沐云商伸手将这几张纸接了过来，捻开几张纸随意看了眼：“先别丢吧，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等着看看吧。”
将东西递还给沐非角：“先放到藏经阁封存吧。”
沐非角点点头，将东西收回袖中收好。
“对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沐非角又掏出另一封信，“这是文长的母妃让我带给文长的家书。”
“家书？”沐歆羽挑眉看沐非角，“既然是家书，直接给文长就好了，和我们说做什么……”
沐非角目光看向沐云商，沐云商立即会意：“宣武城出事了？”
*
课程结束，所有人被喊道宫门集合。
林小草先拜见了沐非角，然后站在一边等候。
“这封家书，是文长的母妃在人后悄悄递予我的。”沐非角把信送到段延手中。
段延迅速翻开，一目十行浏览起来。
“信中说了什么？”常瑾关心地问道，言语中满是担忧。
段延迟疑半晌，朝着沐少宫行了大礼：“师尊，我母妃信中虽只言许久未见我，想我想得紧，希望我能回家看看，信中还无端提及蜀中宣武城政事变通，我不在城内，定然是有人出现故意定规立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还请师尊应允，让我回宣武城一趟。”
声音急切，带着恳求。
沐少宫点头同意：“你母妃从未要求你回家探望，总怕打扰你修行，想来绝不是小事，你断不可一人出发。”
“师尊。”段延拒绝，“仙界宗门，从不插手人间事务，我不能因为自己一人，连累泠音宗的名声。”
“不是连累。”沐云商拍了拍段延的肩膀，“蜀中宣武城，城内出现云实谣传，我等自当义不容辞，探清虚实。”
众人聚在一起商讨，终于定下前往的人选。
林玉罗身体依旧还需要调理，林小草同样也需要跟着赵愈继续学习。
沐文徴思索片刻：“鸿渐留下，协助我继续照看林玉罗的身体，静柔静绥心细且知识牢靠，可以跟着你们一同前往。”
赵愈自己提议：“我这次就不一同前往了，得留下来看着小草。”
“那我也……”
江月明刚要开口，沐云商也恰好开口。
“你们自己去我不放心，我所幸宗内没什么事务，我和你们一道，正好再去查看一下云实的消息。”
江月明未说出口的话直接咽回肚子里。
沐云商又问：“对了阿月，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直接否认有些欲盖弥彰，江月明又换了口风，“咳，我其实是想说，大师兄母妃出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理应出自己的一份力，所以这宣武城，我也是非去不可！”
段延猛地抬头看向江月明，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沐少宫听完，觉得没有什么纰漏：“行，那就云商带着你们前往宣武城，退之和鸿渐留在宗内，今日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便启程。”
“是！”
*
夜晚，江月明缠着沐云商到外面山头看星星。
“怎么忽然想看星星了？”
沐云商屈膝坐在山野最高处，四下无一遮挡，天低山阔，一片辽远。
星星低垂在眼前，浅薄的云雾遮眼不住星辉的闪烁，漫天寂静下，是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蝉鸣。
江月明同样屈膝，紧紧挨着沐云商坐下：“曾经，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我坐在低洼处，不停地、反复地向天上看去，希望能看到满天的星光。”
他伸手指向头顶的天空：“就像今天这样。”
沐云商歪过头，看着一直盯着天空的江月明，好奇地问：“那是看到的次数多，还是看不到的次数多。”
江月明收回视线，手轻轻落在身侧，偏头看着沐云商笑：“看不到，那个地方，看不见星星。”
“我经常望呀望，望呀望，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天空，周边溢着红色的光，忽明忽暗。”
“那个时候我和自己说，明天，明天我一定要看到星星，明天看到星星我就不看了。”
沐云商下意识开口：“看到过吗？”
可虽然问了，沐云商却知道自己是在没话找话。
“没有。”江月明笑笑，“其实到了后面，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想要看什么，我早就知道看不见星星，也不会有月亮，但我依旧固执地，日复一日地坐在同一个地方，用力地向上看去。”
“好像那样，我就能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看到的。”
沐云商和江月明对视着，她感觉江月明想和她说很多东西，可好像江月明也只能说这些。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星星在闪。
相隔不知道有多遥远的，星星在闪。
“商师伯真的在这里吗？”
“当然了，我看着小师弟和商师叔往这边走的。”
是秦墨和段延的声音。
有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接着是常瑾，是叶婉宁叶婉悠，是丁鹤，还有赵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