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林小草清甜的嗓音：“所以我们是要找小师叔和祖师叔喝酒吗？”
两人回头，看见了闹哄哄走来的一群人。
秦墨率先跑过去，坐在沐云商的另一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商师伯，我可听说了，小师弟这个坏小子，自己偷偷喊你来山头看星星，太过分了，居然不喊我们一起。”
她义愤填膺地告状。
江月明本来郁结的情绪被一扫而空：“小师姐，我喊我师尊一起看星星，你还找我师尊告状。”
“那当然了！”秦墨十分理直气壮，“拜托，我们可是一体的，泠音宗最出色的八名弟子，一代天骄，这次出远门不能一起，临行前更要一起喝酒吃肉看星星喽！”
“强盗逻辑。”江月明轻嗤。
常瑾将带来的点心用布料垫着放在地上：“小师弟装，看见我们来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将整块布料垫好，众人开始往上面放烤串点心茶品，最后，段延在上面摆上一壶酒。
“是果酒，明日我们便要出行，不可饮太多酒宿醉。”段延又开口提醒。
一群人围着摆好的吃食坐下，沐云商本来被影响到的情绪也全部跑空，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好几个小酒杯：“不许胡饮，量力而行。”
烧烤是黄桥镇那家众人常去的摊子，点心是食堂请人定做的糕点，糖果专门买了林小草爱吃的几样。
还有酒，是葡萄酒，酸涩入口，却回甘无穷。
赵愈率先开口：“大师兄，别担心，虽然我无法陪同前往，但我相信只要你回去，宣武城的臭鱼烂虾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是。”秦墨端起酒杯，豪爽往嘴里一倒：“咱们八怪心心相印，还有商师伯在，魑魅邪祟，通通不在话下。”
丁鹤皱眉质疑：“八怪是什么称呼呀，这也太怪了。”
秦墨霸气手指一横，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此言差矣，人人都爱称侠，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就叫八怪，我想了好久想出来的名字。”
林小草崇拜地看着秦墨：“秦师叔好想法！”
秦墨非常得意。
“难听。”常瑾摇摇头，给出评价。
秦墨又看向双生子姐妹。
结果两人对视完抱歉地看了眼秦墨，开口道：“认同二师姐的发言。”
“太过分了！我宣布八怪联盟第一天成立即失败。”
沐云商看着他们嬉笑打闹，似乎想起久远时光里，当年的他们五人，曾经似乎也是这般，不着头脑。
原来时间早已过去这么久。
一旁，段延扯过江月明，江月明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做什么？”
段延抿着唇，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出口：“小师弟，你深明大义，宣武城出事，你二话不说就愿意一同前往，我深感惭愧，之前总喜欢搞些小事针对你，是我不好，希望你原谅我。”
江月明愣住了，他有点想说：其实我是因为阿云要去，才会提出一同前往的。
可看到段延眼中的真诚和决然，想说的话又憋回肚子里。
虽然他本来也没在乎段延那些幼稚又无聊的，算不上针对的小针对。
“我是什么人，还能跟大师兄计较这些，解救宣武城之困才是最要紧的。”
段延感动地点点头，使劲拍了两下江月明的肩膀：“好！小师弟如此心胸，真是愈发衬得我不堪，简直可耻！我……”
江月明挥手打断了段延即将发表的长篇大论：“行了大师兄，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等下次你给我带一坛桑落酒好了。”
“桑落酒？”
“是啊。”
“好！”段延用力地点头，“等事了，我一定送你一坛桑落酒！”
吃饱喝足，收拾好垃圾，一群人并排躺在山坡上欣赏星星。
林小草：“之前阿娘也总带我坐在家中院子看星星，阿娘说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看见星星的。”
常瑾：“难怪小师弟要来看星星，今天的星星真亮真好看。”
丁鹤：“我们之前怎么没人想到要看星星。”
赵愈：“读书习武，不可荒废。”
叶婉宁：“我们不曾如小师弟这般有过心。”
叶婉悠：“宗内事务繁杂，即使有心也被烦恼抛。”
段延：“我们没有想动就动的心思，计划来计划去，就被我们计划没了。”
秦墨：“啊！以后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场星星。”
沐云商听着众人高声欢语：“大家会有很多场在一起的春秋冬夏。”
江月明轻声应和：“我们会一起看很多场春秋冬夏的星星。”
*
昨夜尽兴而归，大家便一起宿在了宫门，七倒八歪躺在大通铺上。
沐云商第二日睁眼，才发现自己睡在一旁单独的小榻，大通铺上的人已经散了。
倚在榻边休息了会儿，直到门被推开，江月明唤了她一声“师尊”，沐云商才缓过神。
“我自己做的。”江月明邀功一般，献宝似的将餐食端到沐云商面前，“莲叶粥和冰酪。”
“暑气有些重了，但也不能贪凉，莲叶粥比较清新，冰酪可以喝完粥之后增加口感，不过吃多了对肠胃不好，所以我只做了一小块。”
沐云商起身快速收拾，坐在桌前，听着江月明絮叨，岁月确实静好，只是……
好像她是师尊，他才是徒弟吧。
自己倒是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让徒弟伺候的日子了，人迟早要退化。
江月明今日穿了一件白衣勾青线衣袍，和初见时的一身黑完全不同。
沐云商问：“这衣服挺好看的，不像是你自己挑的，若瑜，书韵，还是静柔静绥？”
“是二师姐。”江月明听沐云商问，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角。
最初遇见是一身黑色劲衣，后来就是泠音宗的弟子服，也都是贴身款，如今这袭飘飘然的衣袍，还真有些不适应。
“二师姐说，这件衣服的色系和师尊常穿的衣服很相配……穿着就知道是师徒。”
沐云商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好看。”
用完早膳行至山脚下，众人已经准备妥当。
段延和常瑾是玉色金线长袍，叶婉宁叶婉悠均是月牙色配银线杜鹃暗纹，秦墨还是惯常的粉衣，不过换成了更为浅淡的色系。
一行人站在一起，极为养眼。
到达蜀中约莫须十多日的光景，可事态紧急，众人也没有玩乐的心思，紧赶慢赶，只用了七八日，便能窥见蜀中宣武城的影子。
路途风景如画，人民安居乐业，瞧着倒是岁月静好。
直到宣武城外，高耸苍翠的树木几乎遮蔽天日，投下大片的阴凉。
门外有官兵哒哒的马蹄声走动。
段延蹙眉：“不应该呀，宣武城一向管理宽松，城墙处除了基础的士兵配备，几乎没有多余官兵，更别提骑兵巡视了。”
“会不会是你长时间不在，贤妃娘娘有所担忧，加强了城防。”常瑾解释，虽然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没法相信。
沐云商拍拍段延的肩膀：“不管什么事，先了解情况再说。”
段延点头。
越靠近便愈发能听到城门口官兵的嚷嚷。
骑兵服饰的人叫唤着行走的人群：“去去去，滚一边去，没通行证还敢说进城！”
“哪里来的乡巴佬，随随便便就想进咱们宣武城！以为宣武城是收容所么！”
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被官兵拿着矛赶出去，其中一人想硬闯，看着拦截之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得已只得退后。
“通行证？”秦墨好奇，“进城需要通行证？这是什么东西，大师兄，我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