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迅速行动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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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已经在城防部待命,由于叶婉宁和叶婉悠的帮忙,处理起来很快,对于两姐妹的专业,府医更是一脸惊喜地寻求一些疑难杂症的救治方法。
见段延前来,府医恭敬地行礼,包扎好的伤员也挣扎着要起身,被段延制止了。
“此次事件,是我离去时未将一切都思虑周全,所有补偿王府均会承担。”
几人连忙道谢。
安抚好这几个,几人踏步进了里间。
阳光没有外头那么足,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细碎的粉尘在斑驳的光影下投下纷飞的影像。
屋内中央摆了架子,上头盖着一块白布,遮掩住人身。
叶婉宁上前,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下方的面容。
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
身体被摆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顶倒下砸出来的血迹沾染了地上的尘土,藏进了稀疏的头发里,清理不干净。
江月明张张嘴,最终只是像沐云商靠去,喃喃低语一声:“师尊……”
沐云商微微侧身,伸出手指勾了勾江月明的手,扬头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
随即松开手,站到老头的一侧,伸出手,试探性地按压头侧,能感受到头骨的碎裂。
老人死去的是见并不久,左右不过一个时辰,只是饱经风霜,尝遍了疾苦,人很憔悴,面色已然灰白。
江月明又贴到了沐云商身边,评价道:“当时在雕花镇,我记得那徐家长子,尸身都过了一天一夜,也不像这样惨败。”
叶婉悠开口向沐云商解释死因:“师伯,就是人年纪大了,不经摔,倒在地上磕到头,直接就没了,仵作验过,确定没有其他伤害。”
一片静默。
听多了被魔族攻击,被魔气侵袭,被恶诅缠身,被阵法所伤等等死法,这样直接明了的离世,竟有些不可思议。
有人尊如天上阳,生杀予夺我行我素;有人在中游荡,也算逍遥;而有人卑若水中蜉蝣,不过沧海一粟。
众人沉默着看向这具尸体,佝偻的,苍老的,无人在意的,尸体。
门外被人喊来了一对夫妻,女人身边还扶着一个瘦弱的、小小的孩子。
他们哆嗦着进来,看见段延,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小孩也跟着被两人按倒跪着,扒拉着脑袋一齐重重向地上磕去。
段延蹙着眉上前,一步,两步……越靠近,下面的人就跟着多一分心颤,直到鞋履停留在跪在地上人的脑袋前。
近在咫尺。
他们只是想着多卖几筐蔬果,让桌上多一点荤腥,听说老人的尸体被拖走,就一直提心吊胆,孝义再重,比不得活着的几口人。
可颤颤巍巍一直守在偏侧,脑袋上便始终悬着一把未落下的铡刀。
而如今,这把刀似乎要落下了。
“此事虽非我所为,却是因我而起。”段延开口,声音有些喑哑,“老人出事,虽非我所愿,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有心补偿,你们可有什么期盼。”
少年的声音沉闷却诚恳,趴在地上的人哆嗦着抬头,见到了一张澄澈坚毅的脸。
小孩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一眼,又向段延身后扫去,撞上了一双含情微眯的凤眼,她募得脸一热,想起来话本上所说的仙女。
那么美,那么不染尘埃。
然后她看见仙女向她走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开口声音清冷贵气。
“这孩子根骨不错。”
说罢,又蹲下身,将她的手脚都捏了个遍。
“很有力,若是好好练上一番,定然不差。”
仙女手虽然一直在动作,但不像身边人的触碰,带着磨蹭的粗粝,反而很轻柔,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小孩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摸在她身上的手,却被身后的妇人起身抬手拍落。
妇人依旧瑟缩着头,低声祈求:“小姐,孩子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无妨。”沐云商笑着摇摇头,“端闲王问你们想要什么补偿,你们尽管说便是。”
闻此言,身后男人纠结着开口:“王爷,草…草民想求王爷给些赏钱……”
说罢,又慌乱补充:“不……不用很多,能让生活宽裕些就行。”
他抬头比划着,似乎是怕上方的人觉得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段延很快答应了,并再三强调让几人起来,三人这才局促地挤站在一起。
沐云商微微笑着,蹲下身与小孩视线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脆生生地开口:“张小花。”
“张、小、花。”沐云商一字一句念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她起身伸出手,抚上小孩的头顶:“泠音宗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叫林小草,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去泠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