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门口,周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见到几人匆匆行礼,便看向段延。
段延微一点头,发问:“情况如何?”
“两位姑娘带着永瑞王去后院休息了,王爷先前提了一嘴的那个说书先生也已经请到府中,若宗师有需要,我立刻着人去传唤,就是家中还有个小婴儿,也一并带来了府中。”
沐云商摇头:“那说书先生的事不急,先去看看这位永瑞王。”
常瑾正守在段渺晨屋子的门外,百无聊赖地抵着剑柄敲击墙面。
见众人行来,面色带上笑意:“书韵在里头看着,我就在门外等你们回来,就是不知道这段渺晨何时会醒来。”
沐云商估算着时间,开口道:“应当差不多该醒了。”
话音落,屋内传来一阵轰响。
众人迅速扭头,门缝中透出细碎的灰尘,夹杂着几声重物断断续续落地的声音,最终归于平静。
开门,对上了秦墨略带尴尬的视线。
少女搓搓手,侧开身让众人看清屋内景象。
整个院落四周布满了假山水池,意图搭建出一处清雅的山水景观。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景致好说的,一角处的假山石已经碎成齑粉,偶有几块未完成裂开的东倒西歪在一边,池子里的锦鲤落在外面,时不时扑腾两下。
“谁让段渺晨想跑的……”秦墨可怜兮兮地撅着嘴,“一个劲儿的往墙角钻,我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他跑吧,这种小事做不好,简直是辜负师叔对我的信任!”
秦墨越说越义正词严,底气也越来越足:“我就想着轻轻阻拦他,结果他居然要对我动手!”
“师叔~”
秦墨委屈巴巴地伸出手,将掌心伸到沐云商面前:“你看嘛,都红了。”
沐云商低头看去,掌心侧缘有浅浅的红痕,应当是最初伸手拦人不小心刮蹭到的。
她轻轻捏了捏秦墨的手,安慰道:“真是辛苦我们书韵了。”
说罢,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秦墨的脑袋。
视线转向已经破碎的院子角落,段渺晨摇着扇柄,拔出的扇中刃还紧紧抓在另一只手上没有收回。
虽说也有修习,但终究比不上专门修炼又有防备的修仙者。
他冷眼扫视着众人,看见段延的时候目光闪烁几下,最后盯上了站在中间的女子。
女子安慰完这个拦他的弟子就收敛了笑意,冷脸蹙眉,凤目微眯,与他的视线撞上。
段渺晨看了两息,将刀刃插回扇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还有一丝顿顿的微疼。
他被人下了手。
很有分寸,甚至那丝疼痛仅仅是为了让他晕过去,而非坠地的痛楚。
实力强劲,清冷如雪,心狠手辣。
段渺晨突然想起了灵网上对于这个女子的评价。
这个样子,真像。
是她动的手。
扇子遮挡住脸,他敛眉,快步向段延走去,收起扇子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皇兄。”他开口唤。
段延手握紧攥拳复又松开,最后只说出了五个字:“和我说说吧。”
“什么?”
“和我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父皇身边的宠妃是怎么回事,宣武城的改制又是怎么回事。”
段渺晨身体一颤,却紧闭着嘴没有回答,久到段延几乎要以为得不到答案,还想继续追问时,得到了轻声的反问。
“皇兄觉得呢?”
“我觉得?”段延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弟,“我只觉得我母妃那一封信也不是巧合,甚至我让管家带回来的那个说书人也不是巧合!”
段延卸了一口气:“段微明,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
说书人被喊到王府后一直心惊胆战,孩子被王府中专门请来的奶娘带了下去,外面看管的人一直让他安心等待。
这怎么能安心?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信什么鬼话,跑来这宣武城做什么说书先生,魔神都警告让他谨言慎行了,怎么还随便轻信其他魔族所言?
可孩子确确实实在那人的帮助下养好了。
时间一瞬一息地流逝。
男人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不知又是过了多久,门开了。
他急切地看过去,还是那个客客气气说着请他来府中小叙的管家。
见他焦急,管家却依旧面不改色,带着和善的笑意:“先生莫急,主子还在处理其他事务,孩子在偏殿也极为乖巧,还请您在此地稍歇片刻,待主子得空,定会过来相见。”
说着,抬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婢女端来一份丰盛可口的晚膳。
男人慌乱,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只好恳求管家:“大人,我只是个说书人,什么都不知晓,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放我与孩子归家,若是王爷闲暇时无聊想听些什么,我定当义不容辞。”
“未提前说明就喊先生来此,是我等考虑欠佳。”管家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是不容置喙,“上头说了,一定要将先生留下,还望先生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管家和婢女一齐退了出去,顺带将门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