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罗听着，细细思考起当年的情形，本来男人身体康健，两人小日子过得极为幸福。

可随着时间推移，男人不知怎么身体差了下来，人也日渐瘦弱，找遍了大夫却始终查不出病因，只能无奈看着男人西去。

现在想来，这个说法不误道理。

魔气本就是恶诅之力，两方对打，修仙者若是被魔气中伤，免不了遭受魔气侵蚀之苦，严重者甚至剥皮剜肉补疮，才能保全自己。

更遑论两人日夜都待在一起？

林玉罗一阵胆寒：“是我害了他，是我们以为的幸福害了他。”

沐云商心里有些难过，或许是为了林玉罗，或许也不是，只是淡淡的苦涩始终缠绕着，连着嘴里都是苦味。

她强撑眼皮：“那看来这道信息，魔族无意间透露给了我们。”

沐云商看着林玉罗痛苦的模样，感到十分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林玉罗很难过，但也无人能安慰，至少此处无人感同身受，她摇摇头：“其实早就不难过了，只是很可惜，原来本就不该在一起，可还是强行偷了好多年，只是最终的代价却天人永隔。”

*

走在泠音宗僻静的山道上，沐云商沉默，江月明也沉默，一时间只能听见一声接一声的蝉鸣。

“怎么不说话？”沐云商问，“从宣武城和那个说书人交流完后，你就总是沉默，为什么？”

“有——吗？”江月明讪笑，他尴尬地摸摸头，随即低头不知道看些什么。

“有。”沐云商很肯定，“回来时你说起你的身世，我还以为你在纠结这个，可说完之后你还是动不动就发愣……”

看见江月明一直低着头看足尖，沐云商抬手给了他一下：“喏，就像现在。”

江月明抬头看沐云商，女子眼睛很亮，甚至带着些锐利的锋芒，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呼吸一滞，有了一瞬的慌神。

嘴角抽搐两下，勉强带出一个笑：“我只是在想……”

见他停顿，沐云商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分辨不清。

“想什么？”

沐云商的吐息似乎还带着麦芽糖的甜香，慢慢的浸染在江月明的鼻尖。

江月明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撇开头，直起腰理了理衣服：“我在想，像我这样的体质，能不能和人或者修仙者在一起呢？”

他随即很认真地掰住沐云商的肩膀：“按理说，我算不上魔族，毕竟我能使用灵力，可我又能修习魔气，若是与人在一起，会不会导致她受伤？”

沐云商也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这样说来，确实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

她伸手捏起江月明脸边的肉，初来泠音宗时，脸瘦削得厉害，现在已经圆润起来了。

“胖了。”沐云商笑，“看样子阿月心里似乎有个很喜欢却又要纠结能不能在一起的对象呀。”

“哪、哪、哪有。”

江月明这声说得很大，惊得蝉鸣声都短暂停了几息。

随着蝉鸣声再度响起，江月明沉默着低下头，小声轻问：“师尊，你觉得我怎么样？”

沐云商仔细地打量江月明：“很不错，长相好，身段也好，绝对是让女孩子一见钟情的好扮相。”

“原来是一见钟情啊。”江月明嘀咕着，心情好了起来。

他仰起头，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师尊，旁人都可以说我心里有人，你不能。”

“为何？”

“因为——”江月明猛地凑近，贴到沐云商脸边，故意将呼出的气息轻吐在她耳边，“我会——”

“大逆不道。”

最后四个字没有说出声，只是对着沐云商比口型。

沐云商没看懂，却也没追问，只是再次伸手去捏江月明的脸颊肉：“管你会什么，真可爱。”

江月明气笑了，他决定不和沐云商一起去食堂。

“今、天、我、不、吃、饭、了！”

*

常无道来得很张扬，拜师礼刚在殿内备好茶礼，男人就带着笑声进来了。

“哈哈哈哈哈，今日我来得巧，刚好碰上沐宗师收徒！”

常无道说完，人才在众人面前显露，带领上山的弟子行完礼便出去，留下常无道满意地看着站在沐少宫身边的常瑾。

“不愧是我闺女，就是优秀，这通身的气派，啧啧！”

“哎呀，爹！”常瑾跺了两下脚，上前将常无道拉到一旁：“爹，你到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您就这样跑进来，把小师弟和我的师侄们的拜师礼都打断了。”

常无道一愣，刚想抱歉，被沐少宫拦住：“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常阁主坐。”

江月明递了茶给沐云商，靠近时低声说：“我觉得这个真不好，要不是角师叔强求，真不想搞这个什么破拜师礼。”

那日气得离开后，本打算不吃饭好好把脸瘦回去。

谁想到沐云商时不时指挥着他做些菜品，做多了沐云商吃不完，还是得两人一起吃，弄得他根本瘦不下来。

现在又要把这个师徒名分坐实，江月明简直浑身不自在，几天内想了几百个理由要推脱，全部被除了沐云商以外的几个姓沐的挡回去。

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沐云商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喜欢那我就喝一口意思一下。”

林小草和张小花也在下方候着，两个小孩的拜师仪式正式了一些，递拜师贴，焚香告天，束脩六礼，敬茶叩首。

由于段延不在，张小花的仪式由常瑾代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