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段延也回到了泠音宗，带回了蜀汉和宣武城走上正轨，二皇子被革职只剩闲散职位，由段渺晨监国的消息。

一日傍晚，灵力的使用又稳定不少的江月明，拉着沐云商跑去了商门的后山。

那是当初一群人躺着看星星的那个山头。

商门的建设如火如荼，杨家人做完木雕，为了感谢沐云商还送了不少镇上新鲜水灵的瓜果蔬菜。

住所处没有初建设时的喧嚣，只传来几声细节处修改时，工匠偶尔的争执，而当天色更晚时，连这些细小的争执都不见了踪影。

便如现在。

沐云商屈腿坐在山坡上，江月明则是大大咧咧直接躺了下来。

草叶上带着晚间雾气残留下的露珠，沾湿了衣角发尾。

江月明指着天空，又将手圈成圆挡在眼前眯起另一只眼睛，透过留下的圆形缝隙，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开口寻问沐云商那些翻涌着的、变幻莫测的、关于她和千日红的、旧日往事。

“那些不合的说法都是真的吗？”

沐云商思索着点头：“如果说是假的，那也实在是太难令人信服了。”

“所以就是真的喽。”

“当然。”

她看着天上圆月，伸手揪起一片草叶，随意在手中绕着。

“在我跟着我的师尊初修灵力时，便当得起天赋异禀四个字，当初我师尊和李叔一道，李叔扬言我的天赋千百年来绝无仅有。”

似乎是想起来往事，沐云商不自觉勾起一抹恣意的笑，那是在她脸上极少见到的神情。

随着时间的沉淀，她总是自持的、坦然的，很少有事情可以让她有不冷静的情绪波动。

但在这一刻，似乎又可以瞧见她当年仗剑群英会，打遍众人，难求敌手的风姿卓越。

沐云商枕着脖子也躺下，摆出和江月明一样的姿势：“谁能想到，一个散修带着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半路修习的弟子，为了参加群英会创建出无名小派，就这样一个配置，出了一个人，战胜了众望所归、群星所盼的那个天才。”

“那个天才就是玄清道的千日红。”江月明肯定。

“是啊，所以我若出了什么事，她不笑话挤兑我，那她绝对是被魔族上身的冒牌货。”

江月明挪动身体，向沐云商身边更为贴近：“那看来我群英会必须得赢了，哪有让她重新自信的可能。”

沐云商侧眼仔仔细细打量着江月明，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你若是能将灵力和魔气运用完全融汇自如，并且在群英会使出十成十的力量，估计才有望胜出。”

“上次比试她已经使出全力了，我似乎不见得有这么差吧。”江月明嘀咕着。

沐云商伸手摸了摸江月明的头：“萧岚暄是用出了全力，但她可没有力竭，伤了你还轻松得很，你刚开始想不用灵力，但最后为了避免更大的受伤，魔气完全用上了，差距可不像外人表面看起来那么小。”

江月明尴尬地摸摸鼻子：“原来师尊都看出来了。”

“萧岚暄她是真得很厉害。”

身后传来段延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挨着江月明身侧坐下。

“呦，这不是我们天之骄子的大师兄，这么快就回来啦。”想起段渺晨的话，江月明笑着揶揄。

段延一记眼神飞刀递过去。

江月明嫌弃地看回去：“刚从宣武城那边回来，你不好好待在宫门休息，怎么跑来这里了？”

段延轻轻撞了江月明一下：“我是你大师兄，你总要时不时没大没小一下。”

江月明却不理会，只是又问：“行，我的大师兄，那你怎么跑我和我师尊这里了？”

“不止我。”段延顿了顿，看向身后不远处，“大家都来了。”

两人顺着段延视线的方向一齐看去——

林小草和张小花跑在前面，林小草带着张小花两人都自信张扬了不少。

后面跟着因为背着水果落后一步追赶两人的秦墨，常瑾捧着茶水紧跟秦墨。

叶婉宁抱着汤食，叶婉宁带着点心。

赵愈和丁鹤搬着桌椅。

再往后两步，是称得上闲庭信步的沐少宫，胳膊夹着桌垫，沐非角一本正经地拿着炭火好像拿着的是古籍，沐文徴腰间挂着两瓶消食的药丸，沐歆羽跑跳着跟在沐少宫身旁。

人群闹哄哄地走来，不用过多言说，就将桌椅之类的物品排布整齐。

桌子中央摆着一圈美酒。

沐云商被沐歆羽拉起来坐在椅子上，趴在沐云商耳边小声抱怨：“可惜来，没找到卖桑落酒的货郎，不过其他酒也不差。”

江月明眼疾手快抢占了沐云商身边的位置，剩下的人也依次坐下。

沐少宫笑着：“没想到大家能有这么齐聚的时候，趁着群英会将至，我们好好庆贺一番。”

林小草笑盈盈地鼓掌，张小花看着林小草，跟着鼓掌。

沐云商看着围坐成一大圈的人轻笑：“比上次前行去宣武城的傍晚要热闹多了。”

火炉在一旁架好，沐文徴站在火炉前要给众人大展身手，丁鹤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肉香在酒打开撞击壶壁散发出酒香时达到顶峰。

欢声笑语在耳边荡漾。

众人举杯，两个小孩捧着果汁，不怎么能喝酒的江月明提前酝酿好灵力，准备随时排出酒精。

沐少宫：“祝群英会，榜首夺魁！”

“祝群英会，榜首夺魁！”

酒饱饭足，大家醉醺醺地躺回地上看星星，小孩手拉着手在一旁跳舞。

段延朝着天空大喊：“看！我们的未来，如星璀璨！”

常瑾笑着要去锤他，抬手先笑没了力气。

大家都笑。

我们的未来，如星璀璨。

*

群英会在灵山仙盟如期举办，沐少宫将宗内事务丢给沐非角，和沐云商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两小孩守在山门：“师祖，师尊，你们可千万顺利呀。”

仙盟汇集了不少人。

各大宗门的年轻一辈佼佼者都齐聚于此，由老一辈带着，誓要展露更盛的锋芒。

四下的比武场围满了人，有些名声不太响亮的修者正借着切磋的机会，让世人看见自己。

玄清道对上一剑阁，逍遥宗对上合欢门……

旁边一道比武场分出了胜负，一剑阁的弟子胜过玄清道的弟子，周围压对的人群正在庆贺。

“我看这修仙第一道的玄清道也不过如此。”